“不对,我跟你说不对,这事情有点邪门。”
雨夜的练习室里,只剩下crychic的双吉他手,千世手指托着下巴,正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刀。
由于千世没见过祥子,她对刚才这一切的发生几乎毫无心理准备。
素世只说祥子来退队,但事实是现在队友们都知道了千世从祥子那里领工资的事情,说明祥子并不是仅仅是说一句退出crychic就离开了。
可是这件事情就很奇怪,祥子如果是以退队为目的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对话流程,会使她谈到千世的工资问题呢?
……不行,信息不足无法推理。
“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木头还留在这里真的是帮了大忙,至少有个目击证人能够提供情报,尽管这个目击证人没什么说话的艺术。
果然,睦面对千世的问题只是摇头,默不作声。
“不知道……不,是不想说么?”
千世仔细观察着睦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引导着:“你不用告诉我祥子身上发生了什么,只需要把刚才她在这里的原话复述给我就好,可以么?”
睦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小祥,你浑身都湿透了,没事吧?”
……啊?
小木头还有这一手?
虽然音色不同,但无论是语气,还是那种捏着嗓子的感觉,睦都把素世学了个十成十。
小木头不但打算复述祥子的原话,甚至还有加码。
“我今天是来说一件事的……我要,退出crychic.”
虽然语气冷硬得无比陌生,但这一句是祥子的话,毫无疑问。
“小祥……为什么?”
这句是灯的,有一说一,学灯说话可能比学素世更难,但睦还是完美地复刻了灯的语气。
立希倒是简单一点,不过她没有“哈?”让千世十分意外。
“即使我不在,你们也可以练习吧?”
“哈?”
对味了。
千世听到这里,心满意足。
“难道你们离开我,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吗?”
“你这家伙,我们就是在等你啊!”
“等我做什么?等我帮你们安排练习内容,等我写好歌曲,等我确定live计划,再等我和千世一起把每一口饭都喂到你们嘴里是吗?”
嘶……祥大臣最近是去哪个贴吧进修了,今晚攻击火力怎么这么猛?
千世都惊了,祥子这种程度的攻击性,她在地下乐队都不多见的,那些人多数是直接喷脏话,再着急点就干脆动手,杀伤力真就未必比这个强。
【千世,回来。】
千世:“……”
姐们儿,你这入戏挺深啊。
睦的表演还在继续,接下来是就是最重要的部分。
首先是素世的声音。
“立希,冷静一些。小祥,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都可以改正,现在小千世不在,等她回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可以吗?”
“千世,不会回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千世知道睦不可能在这里说谎,所以丰川祥子到底是犯了什么毛病?
睦停下来看着千世,待白毛少女点头示意继续时,才接着开口。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是我自己不想继续玩乐队了。千世是我出资雇来的吉他手,我走了她也不会继续待在这里。”
“什么?×3”
丰川祥子一套连击带顺劈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接下来几乎就是她的独角戏。
“如果乐队只是缺少某个人,就连一次像样的练习都无法组织起来,那这样的乐队可能……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灯,这是那首写好的歌。”
“你现在的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小祥……”
“那么,再见了,crychic的各位。”
至此,表演结束。
……
第一时间,千世没有对刚才的事情进行评价,而是先赞叹了一句若叶睦精彩的演出。
千世真的小看了这位目击证人,本来还以为她需要动用自己顶级的推理能力,才能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直接被小木头一比一复刻出来了。
不,不能再在心里管睦叫小木头了,怎么也得尊称一句表演艺术家。
话说有这演技不去大荧幕上扬名立万,为什么还窝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吉他手?
睦表演完毕后,又恢复了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突出一个收放自如。
不是,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这世界真得是更新了版本吧,就刚才那一出,祥子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千世认识的那个月之森大小姐,怪不得给其他三个人都破防了。
“话说得这么绝,祥子看来真不打算回来了。”
千世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之后,也多少理解了立希和素世之前的反应,被那样破防之后说什么胡话都不意外的。
这个事情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我得算算祥子还欠我多少工资。”
“我来给。”
一直默不作声的睦这时开了口。
千世闻言先是一怔,继而抿唇一笑:“好吧,那就当作是我看你刚才那场演出的门票了,反正也没有多少钱。”
原来,祥子遇到的是钱的问题。
不像是被长辈控制了花销,程度应该更加严重才对,否则她刚才不该是那种反应。
破产?赌博?诈骗?
大概是这一类的事情,至于具体是哪一个不重要,这不是千世能管的。
她只能感叹一句睦的演技,至少是口技,实在是精彩绝伦。
终于理清楚所有头绪的千世,并不打算对一个遇到经济问题的人穷追猛打,毕竟这些日子里拿到的工资,已经比她平均工作时间高很多了,做人要知足常乐。
白毛少女更关心的是即将到来的live,丰川祥子说得没错,无论是练习还是演出,少一个人都不至于无法进行,但随之带来的问题,总要有人处理。
看来,还是要跟祥子谈一谈。
夜晚的练习室中,千世敲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直到这时,她仍对crychic的live充满希望。
我一定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示给婆婆和观众们。
然后白毛少女就在几天后的深夜,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
“听着,你的父亲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