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同学~”
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昏暗的图书馆。
驾驶员躲在书柜后面咽了口唾沫，双手合十，默念着冤有头债有主，有事去找真正的克莱尔别来找自己。学校每日会有夜间清场和巡逻消毒，除了突发奇想躲避巡逻留校的驾驶员，今晚理论上校区内是没有任何人的。
呼唤声渐渐远去，驾驶员才松了一口气，便被猛地拦腰抱住。
夏洛特的侍从在旁边噗嗤笑出来。
拦腰搂住驾驶员的正是夏洛特殿下本尊。
失言了。驾驶员捂住自己的嘴。
好在夏洛特似乎并没有在意称谓，只是问：“你在躲着我？”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驾驶员搓搓手，就差挤出个奸商般谄媚的笑容。
夏洛特歪歪脑袋，笑得温和，“我不喜欢有人对我撒谎。”
“对不起我是故意躲着你的不要砍我的头。”
“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不行吗？”
“可以可以。”点头如啄米。
夏洛特从来不缺侍从，不过这次不是玛丽。是带着盾纹家徽的贵族生，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立于夏洛特右后方，姿态很专业干练。真是非常专业，板着脸紧咬嘴唇没有笑出声。
出校门时，轮班恰到好处地安排3栋巡查今晚在校门口值守。
巡查恭恭敬敬打开校门对夏洛特行礼致意，转头就看到驾驶员的小脸跟在后面。巡查三分震惊五分难以置信七分狰狞，偷偷对驾驶员比了个（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手势。
嘻嘻，驾驶员嘚瑟地回比了个（耶）。唉，狗仗人势的美妙滋味，驾驶员脚步都轻快了点，享受巡查咬牙切齿的目光。
皇家级的便利，半夜出入自由，专车随时恭候，抵达餐厅时，本该打烊的餐厅却人员全套配置，有序运作只为服务于夏洛特。
驾驶员有种踩入预谋已久的陷阱的感觉。
温度刚刚好的菜肴被呈上。
驾驶员切下一小块肉，放在嘴里咀嚼。
在牙齿的撕扯碾磨之间，肉汁四溢，天然生物的复合型风味层叠交织，每次咀嚼都有层层递进的变化。在香料的作用下滋味迸发。
驾驶员唐突干呕了一下，捂住嘴灌入鲜红的酒液强行吞咽下去。
“克莱尔同学，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生命，死亡，和它的一生。”驾驶员放下刀叉，推开盘子，“我没法习惯这个。”
其实是味道太复杂了驾驶员嚼着不舒服，但在如此奢侈的餐桌上驾驶员不好意思说一些太肤浅的话，所以故作高深。
“还是聊正事吧。”驾驶员说。总不会大老远拉自己过来真的就只是为了一顿饭？
“下周学院会举行一场赛事，模拟驾驶，通过个人赛和团体赛抢夺对手的点数，兑换更强大的道具和机甲。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
“我？”要驾驶员吗去掺和恐怖大金毛的事情？真的假的。就像夏洛特不缺侍从一样，她应该也不缺擅长驾驶的学生拥趸。
“我看过你在测试时模拟驾驶的录像。”
这可不足以构成理由。
夏洛特一转话题，“放轻松，不用拿到冠军。赢下我需要的那场对抗赛就够了。”
权衡同意恐怖大金毛和拒绝恐怖大金毛之间的利害，驾驶员不吃眼前亏，先答应下来。如果因为此事造成什么后果，那也是以后的亏以后再吃。
“最近社交界有一些传闻，”夏洛特说，“关于珀西家出了个不知礼节的嚣张小矮子。”
“哈？背后议论人家的身高真是没礼貌。”驾驶员不懂为什么夏洛特挑了这个话题。
“是啊，虽然确实不太擅长礼仪，可是嚣张的小珀西在我面前可是唯唯诺诺的。难道说你很怕我？”
这是什么话。
“肯定怕啊，”驾驶员果断地回答了，“你的欲望太危险了。”
“说得也是，毕竟一位皇储，在私下拉帮结派，你觉得会是在做什么呢？”
“你想消除污染。”
似乎是因为这预料之外的回答，夏洛特顿了一下，“所有人都想消除污染。”
“那不一样，”驾驶员扳着手指分析，“你想缓和所有人之间的关系。方式大概是最糟糕的通过解决污染，开放城邦以外的世界，让人类有更多事情可以做，更多空间可以生活，更多资源可以探索。偏偏你又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又像是很有行动力的类型。”
“这点就挺恐怖的。”驾驶员定下结论。
“是吗？克莱尔•珀西。我们之间并不算熟络吧？”夏洛特起身接近，捏住驾驶员的脸蛋晃动，“你为什么能如此笃定地断言，我的想法呢？”
有什么气场变了。
驾驶员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言。危险的气息弥漫出，夏洛特刻意混杂了愠怒的语调令人胆寒。
“我。。。”驾驶员张了张嘴，因为被扯住脸颊声音都有所变化。“我还担心您不问这个呢。”
驾驶员从袖口取出《社交的艺术》，翻到271页，“你的味道，表情，语气，视觉动向，往期演讲，非常符合这一项‘风象星座O型血黏液质人格’，大概有五成那么符合。”
“克莱尔卿，找补得太晚了哦。不过，放轻松，”夏洛特松开手，“我可是相当喜欢克莱尔同学，这副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样子。”
驾驶员一阵恶寒。在网吧通宵看权力顶端者们的生平事迹并且和幻日玩性格推导，这种事绝对说不出口。收集信息所得的成果因为驾驶员的愚蠢完全起到相反的作用。
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的，模模糊糊只记得夏洛特用轻巧的态度送客。恐怕直到回到兰草家中，躺入被褥中，那股寒意仍然会纠缠在脊柱上，纠缠数日吧。
小矮子驾驶员离开，夏洛特身后的友人终于能畅快地笑出来，打趣地问： “哎呀，怎么突然有闲心逗人家小孩了，金色毛毛女殿下？”
“银林，别再取笑我了。”夏洛特喝了口茶，“感觉如何？”
“唔，在我看来她完全就是个小孩，不够坚定，没有担当，成不了守护者，甚至也无法作为战士，遇到危险只会第一时间想着逃跑吧。”
“我愿意相信那只是因为她和学生们的联结还不够，没有产生保护欲。”
“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小孩也不是完全派不上用场。虽然最开始您让我看的是她阻滞能量淤积的录像，不过今天看来，她的对人分析也不是完全一派胡言。对吧，毛毛女殿下？”银林调动平板电脑。
入学后完全没有那小孩玩模拟驾驶的记录。仅有的一次记录仍然是入学测试的。
在记录中所展示的是像素级的操控精度。这也是为什么殿下产生了更进一步交往意图的原因。
“最重要的一点，很好懂。”不需要银林敏锐的五感也可以轻松一览无余的好懂。
倒不是因为小孩表情浮夸，而是因为不会遮掩情绪。所以说，果然是小孩啊。
“真的完全不懂礼节，”银林又开始笑，“她刚才竟然，会对服务生行抱拳礼，她到底是在哪门子的古书上看到的抱拳。”
“果然，是那个吧。。。”银林摇着手指，“身份不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