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时比起来,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明明以前不会做出这样安慰人的举动......
感受着轻拍后背的手掌,仿佛梦一般的现状令三角初华哭声渐止的同时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眼前之人,比如当年是怎么在火灾中活下来并离开小岛的,这些年又经历了什么,但因激动和感情宣泄后导致脑袋晕乎乎的她此刻只想一直抱着眼前的人,享受来自对方的安抚。
“哭够了?”
不含感情的清冷声音让三角初华如梦初醒,紧接着一个激灵松开手后退了几步,刚想解释点什么却看到永路望的衣服已经被自己的泪水沾湿了好大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
“冷静点,该道歉的人是我才对。”见三角初华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甚至那双酣紫色的眼睛似乎又开始要积蓄泪水,已经收起气场的永路望迅速打断道:“对不起,刚刚我太过应激把你摁在门上了,你背部还疼吗?”
“还、还好,已经不疼了。”
看着眼前微微鞠躬低头道歉的永路望,三角初华有些结巴的回答道,一方面是震惊对方的态度和记忆中比起来相差甚远,另一方面则有点难以启齿——
对于刚刚那种粗暴的行为,她居然感到有些兴奋。
“那就好,接下来的话...”抬起头,永路望看着三角初华说道:“我有些问题要问你,你...”
“尽管问,我保证对你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那热情又乖巧听话的模样令永路望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对方现在给了他一种微妙的既视感,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条亲人的金毛大犬。
“『初华』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你的上家事务所要求你起的?”
已经做好面对提问乃至质疑的三角初华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按理来说有应该有更重要的问题先问才对,为什么反而会先问这个?
带着疑惑,三角初华解释道:“算是吧,上家事务所的老板认为我的出身会拖累真奈和【Sumimi】的人气,于是让经纪人怜奈小姐担任监护人,在办理住名票(相当于户籍证明)时填了这个名字。”
“这老板可真是蠢货一个,没眼力还拖累人。”对于上家老板的所作所为,永路望直截了当的点评道。
海岛出身的少女因为梦想成为偶像而登上舞台,在本人能力优秀的前提下,明明只要进行适当炒作就可以获得大量的热度,结果居然还嫌弃要进行身份包装,只能说和【Pastel*Palettes】的上家事务所一样,建议别上桌吃饭了,连去小孩那桌都不配。
不过也算是搞清楚为什么下属员工没向他提这茬了,身份包装也是偶像包装常用的一种套路,海岛出身又没什么问题,本人没犯过罪的情况情况下自然不会向他提及这些事情。
“其实也还好啦,这本来就是我很久以前就打算给自己起的艺名。”见永路望仿佛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三角初华有些开心的说道:“再加上那座小岛时常有一些大人物会来度假,大人们经常叮嘱在外来者面前不准报真名怕惹到麻烦,所以除了对你我是用本名『初音』外,我连和外来的同龄人交流都是用『初华』这个名字。”
...先不谈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有啥用,我们交情有那么好吗?
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过去与对方相处的经历,永路望感到不解,那时大部分时间不是白天聊天就是晚上看星星而已,除了最后做了一个娃娃给对方当作谢礼外也没做其他什么特别的事情,光这样就值得对方对他真诚以待?
“那你想要改回原来的名字吗?”
“哎?”
“你已经离开了上家事务所,在东京也不需要继续遵守岛上的规矩,恰巧创梦事务所有过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你可以把这件事和事务所说一下,之后去役所重新填写住所表走个流程,舆论方面不需要担心,上头会出面帮忙安排好的。”
对着一时间愣住的三角初华,永路望将脑海中的不解抛在一旁,继续说道:“就是合同需要重新签字,不过待遇不会有变化,你大可放心。”
身为老板能够这么安排倒是可以理解,只是戴着新人身份的员工牌又是为了什么?隐藏身份?
“不了,我想先维持现状。”
没有任何的犹豫,回过神的少女先是困惑的看了眼少年胸前的员工牌,随后果断摇头拒绝道。
她不排斥用『三角初华』这个名字活动,更何况对方还记得她的名字和一起相处的过往,这就足够了。
而且他不用真名,她也不用真名,这种奇妙的共同点让她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欣喜和满足。
“好吧,要不要把名字该回来是你的自由,那你来东京...”
“没有其他人掺和,来东京是我个人的想法。”见终于进入了正题,三角初华的语气先是坚决,下一刻又带上了些许羞涩,漂亮的脸蛋上更是泛起了红晕,“我来这里是为了追寻梦想,以及...寻找你。”
“这样啊......”
闭上眼睛,永路望没有进行追问,沉吟了片刻便不再言语,三角初华见状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也不敢说话,低下头有些紧张用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衣摆。
她对自己行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正常人要是像这样被才认识了一周多的人莫名其妙找了几年,恐怕早就报警了。
储物室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二人的呼吸声回荡在室内。
“明明相处的时间不长,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告诉过你,结果你还来东京一边追梦一边找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单纯还是笨蛋。”
就在三角初华惴惴不安时,不着调且带着调侃意味的话语令她惊讶的抬起了头。
随后她看到眼前之人的眼睛再度睁开时已经恢复了高光,本来面无表情的面孔已经变成了温柔的笑脸,变化大到和先前相比判若两人却又让她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那...那个...你不怀疑我吗?要不再问点什么吧,比如...
“是指『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我在东京的?』还是『你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对着不知所措的三角初华摆了摆手,永路望走到了先前扔下的纸箱子边,蹲下来边检查有没有损坏边说道:“是真是假我心里有数,况且我只需要知道你不远千里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明明一个人过得不容易还边追寻梦想边找我,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先前为什么会被认出是那场骚乱的主角之一...大概是因为她曾经看过他练刀挥刀的样子,之后又通过互联网或者某种途径看到了那场直播的视频片段,所以把他认了出来。
反正之后私底下聊天时再去确认吧,现在还是多想想以后该如何补偿这个笨女孩,哪怕她是擅自主动找他,但那份关心毫无疑问是货真价实的。
确认好纸箱子和里面的物品没有损坏,永路望站直身体转过身,因为右手还贴着创可贴的关系,于是向着呆愣在原地的三角初华伸出了左手:“迟来的自我介绍,我现在的名字是『永路望』,一介普通高中生兼打工人。”
“然后我的朋友,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初音』还是『初华』?”
朋、朋友?!
三角初华顿时呼吸一窒:“我是...你的朋友吗?”
“你把我当朋友,那我肯定也要把你当朋友来看待。”永路望点了点头说道。
如果不是把他当朋友,那为什么关心他?又为什么来东京找他?
“...叫我初华吧,那我可以叫你小望吗?”
“当然可以,初华。还有辛苦你了,谢谢。”
小心翼翼握住伸到面前的手,听到这句话的三角初华强忍着不让自己再度落下眼泪,她从未想过自己自作主张的行为能得到对方的回应和感谢,甚至还被承认是他的朋友。
只是比起高兴的情绪,她心中更多的反而是担忧。
因为她目睹了眼前之人先前的变化,那种变态度像变人似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对方这些年肯定经历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上次在星象馆见面时还完好无损的右手手掌现在贴上了创可贴,显然不怎么照顾自己,所以——
她要陪在小望身边,就像以前一样。
既然两人已经是朋友了,那么作为朋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邀请参观住所或者为了方便照顾住在一起什么的自然也是正常行为。
“初华,虽然不知道你在乱想什么,总之先跟我来,我带你去化妆室。”
看着三角初华身上开始散发莫名的情绪,握着的手也逐渐加大了力道,让永路望头疼的叹了口气。
“化妆室?我们不搬箱子了吗?”
“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能见人吗?”永路望抬起右手,指了指三角初华因哭过导致略微红肿的眼睛,“我先给你补个妆掩盖一下,不然就这样去顶楼,别人指不定还以为我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