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说:“至少留个联系方式。”
小野玲“嗯”了一声。
“如果我发现组织怀疑你的身份,会提醒你。”
赤井秀一问:“我走了,你怎么办?负责审核的莫斯卡托不可能不被怀疑。”
小野玲说:“当然也会走。说不定是我先跑路,到时候就是你得应付一轮审查了。”
赤井秀一理直气壮地说:“我又不是莫斯卡托,没发现谎言很奇怪?”
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这很有可能就是短期内最后一次这样近距离相处了,哪怕已经没什么事,小野玲不赶人,赤井秀一也不提离开,就这么安静地在书房各自做自己的事,一个开着电脑处理积压的事务,一个拿着《东方快车谋杀案》阅读,看了一会儿又捧着书走到小野玲身后看电脑屏幕,小野玲没说什么,默默让开了角度,故意把自己权限范围能看的内容全点了一遍,一直到绿川光过来喊着吃晚饭两人才出去。
晚餐的时候小野玲对另外两人也说了散伙准备,让他们今天就把东西收拾好,明早直接走。
绿川光没说什么,安室透却有些不甘心。
“我也是情报人员,不配跟着你吗?”
小野玲笑了笑,说:“我这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情报组的人。对了,到底相处一场,我好歹也得教你们一点东西,免得之后别人说莫斯卡托带新人什么也不教。”
安室透竖起耳朵。
小野玲一本正经地说:“我教你们怎么报账吧,能走公账绝不花自己的钱。大家都为组织卖命了,花点钱怎么了,这是合理的任务支出。”
然后她就在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把贝尔摩德的真传报账术教了一遍。
“只要不做的太过分,一般财务审核都会通过,如果实在通过不了,下次想个更好的理由。”
赤井秀一&安室透&绿川光:好家伙,这就是代号成员和非代号成员的区别吗?
话是这么说,三人也没有替组织省钱的意思,于是财务组有段时间简直挠头,怎么出了好几个报销狂魔。
送走三人后,小野玲站在别墅门口,静静地感受片刻重新变回她一人的房屋,不再有其他三个心跳声,也不再有说话的声音。
过了会儿,她笑着关上门。
这就是她的选择。
至少她还有盟友。
接下来,就准备给组织埋地雷了。
小野玲对着北美这片的代号成员精挑细选半天,最后直接从目前空闲没任务的代号里拉了一个出来准备派任务,贝尔摩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西西,想好生日去哪里了吗?”
小野玲这才发现彭格列一趟花了两个月时间,现在已经十二月,距离她生日没几天了。
十八岁的生日。
虽然日本的成年是二十岁,但她受前世记忆影响依然觉得十八岁才是界定。
十八岁后就是成年人,不再是需要监护人的未成年,不再受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需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的责任。
成年。
告别还可以被称为“孩子”的自己,也向所有的过去告别。
小野玲静默片刻后说:“我想去东京米花町。”
那才是这一世“小野玲”出生与长大的地方。
贝尔摩德显然也知道这个地点的意义,更知道西西不应该去这种可能暴露身份的地方,但她隐约理解对方这一选择的原因,于是并没有劝说,而是以开心的口吻说:“好,那我们就去东京米花町。”
贝尔摩德安排的旅行一向充满享受。
大明星莎朗·温亚德的女儿克丽丝·温亚德并不适合这种公开出行,所以这次出门的是克丽丝·温德和阿斯特丽德·温德。
贝尔摩德给小野玲换了个造型,已经长长的头发重新染色,染成了浅金色,五官没有大改,只是戴上了深蓝色的美瞳盖住原本的黑色,戴上装饰用的无镜片镜架,最后画上妆容,艳丽的正红色点缀了略显苍白的唇,和“莫斯卡托”全然不同的少女就出现了。
符合这个年龄的少女应当有的模样。
美丽、鲜活、朝气蓬勃。
两人在东京街头走过,就像普通的朋友或者姐妹那样流连于一家又一家布满“精美而无用”的各种小东西的店铺,拿起挂件对着手机比划,试戴新的项链和耳饰,在网红餐厅打卡,登上东京塔的观景台,去剧院听交响乐。
贝尔摩德体谅辛西娅目不能视的痛苦,所以避开了纯粹的视觉享受的项目,带着她去只有听觉也可以享受的地方。
小野玲的确很快乐,就像去欧洲那一次一样,不用考虑工作,不用考虑组织,尽情地享受这短暂的自由时光。
问题出在两人从剧院回宾馆的路上。
时间还不算太晚,东京的街头仍然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在小野玲的脑中,超听觉与雾之炎协助构建的“视野”内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本能地听了对方的心跳,发现并非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可是五官的过度相似令她有了猜想,而那人同伴对他的称呼更让她心头发紧。
不可以让贝尔摩德看到他。
来自长野县的诸伏警官。
只要看过这张脸,傻子也会知道苏格兰威士忌的身份有问题!
日本公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派了一个人出去卧底,就把他亲属藏藏好啊,哪怕是普通职业也行啊,直接出来个警察,这是害怕组织发现不了吗?!
小野玲听了一下对方的谈话,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后直接抱着贝尔摩德的胳膊说:“我想吃夜宵,想吃昨天那个甜点!”
贝尔摩德当然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直接换了一条路去打车。
小野玲听着那边两人跟自己这边方向完全错开不会正面遇上才稍微松口气,为了保险还是拉着贝尔摩德说话,防止她下意识观察四周结果看到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