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闻言颇为惊喜地看向我,反问道:
“哎呀,绪绪怎么突然问这个?”
“……”
一时被妈妈的反问噎住,即便心中清楚自己是想趁此机会拉近些和爸爸之间的距离感,好让后续的坦白能够更加顺利——
却没法自信地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因为那就像是在示弱。
……我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我很干脆地将烦恼抛之脑后,颇为认真地回答:“就是有些好奇,妈妈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
妈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似乎是对我的问题出乎意料,片刻后捂着嘴咯咯笑起来,用简洁的语言同我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一开始是通过朋友介绍,在场聚会上两人相邻而坐,在热闹的氛围上相谈甚欢,再往后因为长久的书信往来互生情愫,整个过程平淡且水到渠成。
时间有限,妈妈并未讲到个中细节,却在最后扬起下巴冲我笑道:“当年是你爸追的我哦~”
该怎么形容我听到这句话的震惊呢。
总之,我直接顿在原地,用探寻的目光打量起见到我们过来后同妈妈闲聊起来的爸爸。
他甚至和妈妈聊起了这座桥的历史,方正的镜片反射着平淡的光。
看着这样的爸爸,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我那有着瓜姐之称的同桌陈甜甜曾经的抱怨:
真不知道有些木讷的男生怎么想的,特别喜欢在闲聊时突然扯到哲学和科技,拜托我们是在聊天还是在上课啊!!
嗯…突然很理解陈甜甜为何会对校园轶事充满热情了。
我现在就非常好奇,当年爸爸是怎么追到妈妈的。
而这份好奇竟神奇地将爸爸身上那股不易接近的气质软化,使得我很自然地向他提议就在这座桥下拍张家庭照。
爸爸听后微微点头,问我们:“要怎么拍?”
“哎呀呆的。来,你跟明绪站我两边。”
妈妈笑着扯过我和爸爸的手,把我们拉到她身边,接着伸长手把不远处的周阿姨唤了过来。
“好都看镜头啊,一、二——”
周阿姨举着手机,林叔叔见状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起哄道:“诶诶,褚老板出来玩咋还板着副脸,都拍家庭照了笑一个笑一个。”
林叔叔话刚说完,就被周阿姨用手肘轻轻推开。
“凑那么近,镜头都给抖花了。”
我的视线越过镜头落在远处流动的人潮,摩肩接踵带来旅游热季的紧迫感,人流耸动的弧度仿佛是心尖急迫在震动。
可拂过耳畔的风仍带着微凉,正如妈妈手腕处玉手镯偶然触碰到皮肤的温度。
爸爸镜片反射的光线也是冷色,会是一样的温度吗?
拍完照后妈妈立刻走到周阿姨身边,我则是抱着轻松的心情和爸爸并排站在原地。
就在刚才,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爸爸,”我背着手,朝爸爸迈进了一小步,“之前我在学校元旦晚会上和雨落一起表演了节目。”
我抬起头,看见爸爸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有同学帮我们录了视频,你要看看吗?”
镜片后,爸爸眼神平静。
他点了下头,“…嗯,等回酒店后给我看看吧。”
随着这句回答,我呼吸停滞了半秒,紧随而来的是难以压制的雀跃。
我抿住嘴唇,跳着走下台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好,那我先去找雨落了。”
“去吧,注意看路。”
我小跑着离去,身后传来妈妈招呼爸爸看照片的声音。
“雨落!”
远远我便望见姐妹俩蹲在河边的身影,她们似乎正因某事兴致勃勃,故而没有回应我的呼唤。
随着我离她们越来越近,那毫不设防的背影成功勾起了我的作弄心。
我放缓动作,猫着步接近,直到听清她们有关水中小鱼苗的讨论——噌得揪住二人后颈处的衣领往后轻轻一拉。
当然也不能忘了嘴上的“说教”:
“好啊你们,趁大人们都不在干什么坏事呢?”
雨落被我吓得跳起来,受惊的反应逗的小曦咯咯直笑:“姐姐胆子好小~”
“这还不是因为突然被这么一吓…”雨落弱弱辩解道,转过头埋怨地看了我一眼。
我理直气壮朝她吐了吐舌头:“谁让我刚才叫你不答应我。”
“是吗?”她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
“明绪姐姐你看,这里好多小鱼!”
还没等雨落思考出结果,小曦拉着我的手臂蹲在河边,指着其中一处喊道。
我顺着她的手指,果然看到了一小群灰扑扑的小鱼苗,配合地作惊喜状:
“哇,真的诶!小曦眼睛真尖。”
说着我便摸了摸小曦毛茸茸的脑袋,小姑娘受到夸赞,也开心得笑出两排白净牙齿。
只是那颗门牙似乎还是没长出来,给眼前这幅明媚笑容添了丝童真,瞧得人忍俊不禁。
我和小曦互动间,思考无果的雨落重新蹲在我旁边,弱弱道:
“刚、刚刚应该没人注意到我受惊的动静吧。”
似乎是自行想象了起来,雨落的表情都皱在一块,我无奈得笑着叹出口气,当着她的面环顾四周,肯定道:
“没人在看哦。”
见她松了口气,我又坏笑着拉上小曦:“只有我跟小曦看到了姐姐丢人,是不是呀?”
小曦很快答应:“对~”
之所以这样调侃雨落,是因为在她的尴尬标准中,在陌生人面前犯囧等级是要高于在妹妹面前失去威严的。
换种说法的话,后期对于这类尴尬的消化更令她好受一些。
她呀,一直很看重自己在妹妹眼中的威武形象,或许这就是身为姐姐的坚持?
“怎么会有人不怕jump scare的…明明都是同样的基因…”
雨落怨念十足地碎碎念起来,表情颇为委屈。
见她如此,我决定现在就把刚才的喜悦分享给她,于是转过身面向她,戳戳她的手臂轻声道:“……回神啦,告诉你件事情。”
“嗯?怎么了?”她看向我。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明显,她又问了句:“是什么好事呀?”
她显然非常好奇,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嘴角同我一样扬起喜悦的弧度。
我微微扬起下巴,凑近了些,说道:
“我刚才跟我爸说了元旦晚会的事,他答应了要看我们当时的表演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