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豆的海岸线在骄阳下闪烁着碎钻般的光斑。潮水规律地吞吐着白沙,在沙滩上留下深色的吻痕。PAB的成员们正散落在遮阳棚下,进行着潜水前最后的装备检查。
"分组确认~"时田前辈浑厚的声音混着海风传来:
寿前辈与时田组成"安全双塔",一左一右站在健太和耕平身后,活像两尊门神。
奈奈华学姐正温柔地帮樱子调整BCD,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背带间
千纱面无表情地往伊织手里塞了个儿童用浮潜管:"先用这个练习呼吸,避免等会潜水的时候慌张。"
樱子死死攥着潜水镜的橡胶边沿,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镜片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颤抖的手腕滑落,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洞。
"放轻松啦~"健太突然从侧面冒出来,鼻梁上还架着被晒得发烫的墨镜。他做了个举杯的手势:"就当是在喝我特调的'深海炸弹'——"突然被寿前辈从后颈拎起来:"禁止向新手进行奇怪的比喻!"
海浪声中,千纱悄悄把伊织的浮潜管换成了正规调节器。阳光穿透她的发丝,在伊织涨红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随着健太的安慰,樱子的紧张慢慢消失了,与大家一同进入了海中。
入水瞬间——
樱子的脚尖刚触到冰凉的海水,身体就不自觉地僵直。当水面漫过面镜时,她的呼吸骤然紊乱,镜片瞬间蒙上白雾。氧气调节器里传来急促的"咕噜"声,像只受惊的小海豚。
奈奈华立刻游近,轻轻捧住樱子发抖的双手。她摘下自己的二级头,让樱子看清她嘴角呼出的银色气泡串——
奈奈华的长发在碧蓝中舒展,发丝间穿梭着磷光闪烁的孔雀鱼群。她屈指轻叩自己的面镜,对樱子比出经典手势: 指指自己的胸口(看着我)
随后奈奈华掌心贴胸口,慢慢的进行吸气和呼气,并示意着樱子跟着她做。
就在樱子跟着奈奈华学习的时候,奈奈华突然指向她身后——
奈奈华指尖划过樱子耳际,在她身后展开一个梦幻世界:数以百计的雀鲷组成流动的霓虹帷幕,鱼群穿梭时鳞片折射的光斑,在樱子脸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彩虹光晕。
"?!"
樱子的面镜后,瞳孔瞬间放大成小圆盘。
十米外——
健太的调节器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寿前辈第N次把这个分心的家伙拽回教学现场时,发现他面镜起雾的程度简直能当毛玻璃用。
寿用水下写字板狂敲健太脑袋:
[看前面!!]
[现在教的是耳压平衡!!]
[你这白痴有在认真学吗?!]
樱子的呼吸与潮涌达成奇妙共鸣。每一次吸气,都有磷虾群随着水流涌入她的面镜视野;每一次呼气,吐出的气泡都像被施了魔法般,化作晶莹的珍珠链向海面升腾。
一束圣洁的光柱穿透水面,将跪坐在白沙上的樱子笼罩其中。
数以千计的海鱼组成流动的彩色穹顶,在她头顶循环往复。
年迈的海龟用布满藤壶的前鳍轻触着她周围的白沙,仿佛在进行某种海底洗礼。
"噗噜..."
樱子伸手触碰自己呼出的气泡串,看着它们穿过鱼群,最终在水面破碎成细碎的光点。
「那些酒会上刺耳的笑声...」
「无关紧要的目光...」
「全都变得...如此遥远...」
气泡随着上升慢慢的融入了鱼群漩涡中,消失不见。
她的嘴角不自觉放松,面镜后的眉眼弯成新月。此刻的樱子,就像是海底诞生的维纳斯。
奈奈华透过摇曳的水光,她看见——樱子周身环绕着宁静的蓝光,放松的躺在海沙之上,看上去就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简直和健太第一次潜水时一摸一样,也是这样对着大海傻笑,放松的不得了啊。”
健太终于完成了寿前辈的教学,挣脱寿前辈的"爱的束缚",像只兴奋的海豚般冲到樱子面前。他用力竖起大拇指,呼吸器下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笑成两道发光的小月牙——
樱子的面镜映出他傻乎乎的笑容,她刚抬起手想回应——、
唰!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潜艇般笼罩众人。一条一米长的豹纹鲨从鹿角珊瑚丛中缓缓探出头,好奇地歪着脑袋(是的鲨鱼会歪头杀),露出满口闪亮的锯齿状微笑。
看着近距离的鲨鱼,伊织和耕平保持着互相打闹的姿势冻结。
健太石化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樱子却突然伸出手——
看着惊慌的新人,奈奈华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科普板:
[鲨鱼小知识]
① 每年被鲨鱼袭击的人数 < 被吃饭噎死的人数
② 你更该担心的是——箭头指向正偷拍樱子的健太。
“阿勒?”看着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自己,健太不好意思的收起了相机。
。。。
樱子摘下面镜,咸涩的海风拂过她发红的脸颊。
——自己竟然在笑。
她怔了怔,指尖触碰上扬的嘴角。掌心的海水滴落,每一颗都裹着碎金般的夕阳。
想到昨日酒吧里那个攥着酒杯发愣的自己。
「昨天的我...」
「简直像个白痴啊。」
健太像条搁浅的鱼瘫在旁边,沙子糊了半边脸:"怎么样?海底还不错吧?"
樱子没有立刻回答。远处海平线上,落日正为那条虎鲨游过的航线镀上火色余晖。
"......"
她突然揪住健太的耳朵:
"下次我要穿鲨鱼纹泳衣。你负责给我拍和真鲨鱼的合影。"
"敢拍丑了就把你喂鲨鱼。"
健太的傻笑凝固在"鲨鱼"二字上,但转瞬又灿烂起来:"遵命!到时候就我们俩——"
潮水漫过脚踝时,健太偷偷瞥向樱子的侧脸——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海水水珠,在夕照中像缀满星星。
"冷静,"耕平机械地擦拭装备,"只要现在干掉他。。。"
"不行,"伊织眼神死,"现在敢打扰他,那家伙真的会杀了我们..."
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背影写满单身狗的悲壮。
健太哼着小曲推开店门,迎面撞上两尊门神——
伊织和耕平一左一右堵在玄关,手里的生命之水瓶反射出凶光。两人背后升腾的黑气几乎凝成实体,墙上"禁止斗殴"的标语牌"啪嗒"一声自行脱落。
"哟——"伊织的嘴角扭曲成诡异弧度,"夕阳好看吗?"
"和妹子独处——"耕平黑着脸问道,"很舒服吧?"
健太的后背紧贴墙壁,冷汗把衬衫浸出一个人形水印:"冷、冷静!这是有原因的..."
"咕咚!"
两瓶96度的生命之水直接捅进他嘴里,瓶底撞击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伊织点燃酒瓶口,蓝色火焰映照出恶鬼面容:"要么你酒精中毒!"
"要么我们嫉妒致死!"两人异口同声。
樱子捧着柠檬茶,望着店内鸡飞狗跳的景象——
伊织和耕平正和健太拼命玩着野球拳,社团前辈在旁边不停的给伊织和耕平加油。
"他们...平时都这样吗?"樱子眨了眨眼。
梓学姐灌了口啤酒,泡沫沾在鼻尖:"哈哈哈!这群家伙啊——"
"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也会先争论'最后一口啤酒该谁喝'呢~"
樱子回想起与健太的初见——在仓库里可怜兮兮的躲着警察。
还有刚才夕阳下他傻笑的蠢样。
"真是群...奇怪的家伙。"她叹气声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梓突然搭住她肩膀:"今天潜水开心吗?"
"还不错。"樱子望着星空,"比联谊会有趣多了。"
"那要不要..."梓的指尖突然转向店内——
健太呈大字型瘫倒,伊织和耕平相拥而泣:"为什么受欢迎的是那个笨蛋..."
"加入我们社团?"梓的笑容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樱子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好啊。"
她举起柠檬茶与梓的啤酒罐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