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多明哥是莱昂纳多这两天在霍金斯家别馆内听到过的名词。女仆对话中约翰老爹有过前往那里的行程。说不定就是为了迎接这位弗里德里希·罗纳德先生,约翰老爹才会在莱昂纳多恢复意识的仅仅2天内就去了新圣多明哥。
圣多明哥,那是月面都市冯布朗所沟通的一座卫星城,其主要职能是港口和船坞。毕竟莱昂纳多搜索下,这座新圣多明哥的所有权一栏上现在注明着的就是北大西洋海贸公司的名字。没错,月面私港——圣多明哥就是霍金斯家族的产业。
已经坐在悬浮车内的莱昂纳多回想着关于圣多明哥的已知信息。莱昂纳多只能望着窗外胡思乱想,因为行驶在月面高速的浮空车内的气氛实在是凝重。
莱昂纳多撇向豪华定制的加长款车内对坐的两人。
“黑日”弗雷德里希先生虽然是回程,但却没有携带自己的女秘书。而现在这位气场惊人的男人也没有闲在车上,而是端着一块电子板飞速的处理着文书工作。那顶费多拉帽虽然遮挡了莱昂纳多观察弗雷德里希先生神情的目光,但莱昂纳多本能的感觉出“黑日”的日珥正在爆发,他的内心有着对某项事物的怒火。
而闭目养神的约翰老爹,双手重叠压着新收的手杖,大马金刀的坐在后排,一言不发。莱昂纳多此时突然有了对约翰老爹的形象感觉了——世界树下的尼德霍格。莱昂纳多能感觉到一种仿佛黑龙的压迫感,没有黑日的高悬与绝对感,但更紧逼更直接更暴力与嗜血,只是有着某种更为巨大且难以言喻的事物正压制着这条黑龙。
莱昂纳多无法理解压制着牢龙的事物是什么。但“黑日”的巨大存在感与压迫感,这一事物让莱昂纳多终于能够具体的形容自己的养父了。也许这次的拜访和礼物就是side3现在主导的扎比家和名为约翰·霍金斯的男子的交锋。
为了让自己能稍微轻松点,莱昂纳多甚至在内心玩起了牢龙与老龙的谐音冷笑话来。
不断持续的沉默氛围使得莱昂纳多十分难受,甚至在给养父侧描后,只能思考人生起来: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又将前往何方?
莱昂纳多·夏尔·霍金斯,一个新的名字。一个因为长时缺氧下大脑受损而失去了过去名字的存在。虽然自我认知上疑似是穿越者,但是人的精神毕竟基于肉体,所以同样无法回想起之前的名字。
所以我是一根无根浮萍吗?因为过去的自我的无响应,无论前世现实,莱昂纳多·夏尔·霍金斯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霍金斯家收养了自己,而按照前世有限的UC知识,莱昂纳多·夏尔·霍金斯是否要为了让霍金斯家渡过10年后会爆发的人类浩劫而行动吗?
但这一切真就合适吗?而且就算如此,莱昂纳多,你要定下什么目标?制定什么方针?规划什么路线?采取什么行动?
……
话说明显现在约翰老爹在忌惮着对面的“黑日”,但却还是接受了对方的礼物,甚至愿意让我陪同补上礼物。那么莱昂纳多我该怎么做?
……
白发红瞳的辛西娅妹妹,明显是白化病患者同时身体还病弱。虽然现在多少有些精神,但是未来的预期可能并没那么好。半框眼镜的法厄同哥哥,明显心思深沉,看起来对于继承霍金斯家有着强烈倾向。绅士有礼的约翰老爹,现在看来地位不俗且野心滂湃,要不然也不会和未来的吉翁公国有所接触。那么莱昂纳多我该怎么做?
……】
思绪愈加混乱,有如前世记忆中的200人群聊般,快速的累积着各种不同的发言,一转眼就是99+,还各种歪楼。
说到底,莱昂纳多还是本能的给自己无法安定的内心找些事来做。这些繁杂琐碎的心绪结合在一起,只能让莱昂纳多在心中叹起了气。
【明月照人人未还,天涯何处是归处,啊!】
行驶中的月面车并不会理解作为离群者的莱昂纳多的想法,它只需要不断向前疾驰即可。所以莱昂纳多所见的景色从原先的商业化大都市转向了贯穿了岩石荒野的月面高速再转向了重工业风的工业化城市。
这表明了霍金斯一行人已经抵达了月面私港圣多明哥,他们现在就处于了圣多明哥第三路面关口。相比必须全封闭内部供氧的月面高速阶段,莱昂纳多准备在这里打开车窗呼吸下新鲜空气。
“喝喝”,莱昂纳多在打开车窗吸入新鲜空气的一瞬便强烈的咳嗽起来。工业排放废气与各种航天燃料不完全燃烧后产生的尾气在殖民都市的空气里进行了稀释。但是殖民都市的大气供给毕竟是珍贵且有限的,才苏醒就呆在大宅中的莱昂纳多并没法适应这种精心计算后稍低于人体长期生活极限的特产。
连续的咳嗽使得莱昂纳多的呼吸急促起来,大脑也因此有种被调酒的剧烈摇晃感。
而且,莱昂纳多也因为出行前被约翰老爹吩咐的装扮而不适与拘束。与另两位霍金斯相似的套装包裹了莱昂纳多的躯体,精致舒适的牛皮鞋却告诉莱昂纳多自己两辈子都没这样享受过,被安上的金色假发与湛蓝美瞳则是在向莱昂纳多强调着他是位霍金斯。
【实在是不愉快啊,有种被按在水中的沉闷感,或是岭南初夏的粘腻湿感紧紧的包裹着自身。】
被种种不适的情绪配合着圣多明哥有些恶劣的空气淹没着莱昂纳多,不安的嫩芽开始在少年的内心中生长,隐隐中好像有什么在向莱昂纳多拍打着……
“加速!”
受到拍打后应激的莱昂纳多在思绪反应过来前,已经大声的吼了出来。司机虽然无法判断实际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是在后方的VIP所发出的指令,那么执行也没有坏处。
“咚”的沉闷撞击声连续传来,受到推背感的莱昂纳多扭头透过后车窗寻找声源。大型的货运拖车从道路侧方直冲而过将在后方进行护卫的防弹面包车猛烈的撞入了一旁的建筑物内。货车上一个蒙面男子架着RPG转向莱昂纳多他们的方向扣动扳机。
这就是暗杀吗?货真价实的热兵器带着尾焰快速的向着自己冲刺而来,这一恐怖的事实让莱昂纳多被惊吓到了。即使莱昂纳多能因为内心奇妙的直觉及时提醒司机躲过致命且突然的第一击,但说到底莱昂纳多也仅仅是个比六岁的辛西娅大不了几岁的孩子。
暴力,直白的暴力,直白且致命的暴力一下子就能冲击到未成熟的心灵。
虽然需要依靠少年的提示来保住性命让人有些羞耻,但是现在这危机现场的应对的确转到了车内成熟大人的手中。
司机先生已经反应过来,作为一个经验丰富且深受信任的心腹,他的过往让他一下能判断出飞行而来的RPG的落点与现场的大致情况。司机先生迅速的猛踩刹车并打起方向盘,借助路边停着的一台轿车,整辆汽车快速的驻停在了道路上。
RPG的轨道的确没有偏离司机先生的预判,它超过了原本该命中的加长礼车向着更前方的地面冲去。只不过RPG在路面的着弹与爆炸猛烈的冲击了前一辆护卫面包车。这台防弹面包车前冲追尾了前一辆普通轿车,然后就是腾空与翻转,整个倒扣在了轿车上。
“嘣!”“嘭!”
两声爆炸从一前一后分别传出,一个是受到因防弹处理而加重的面包车沉重冲击的轿车电瓶,另一个是在一开始就被撞击的防护面包车所嵌入的建筑物中喷涌而出的火焰。前处的面包车车门被打开,六个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有序的窜出并翻滚压制身上可能沾到的火焰。
并不对,最后一位黑西服被什么击中直接倒在了车内。原来是刚才货车上的暗杀者!他在刚才更为剧烈的建筑爆炸时,直接被吹飞重击到了一旁的路灯。此时的他背上插着几块玻璃碎片,一条腿已经明显变形,身上多处擦伤与划伤,头上也有鲜血流出,嘴中也有着血沫。
只是即使如此伤痕累累,暗杀者还是用着右手借助地面断断续续的开着枪。暗杀者艰难的起着身,然后用着单手举起枪十分困难的发射起来。这样看来暗杀者的左臂虽然看着还是完整,但是不规则的受身让他的左臂形成了脱臼,难以施力。
司机先生乘着如此机会也从车上的暗格中翻出了头盔、防弹背心与步枪。他凭借自身的阅历,敏锐的判断到这起暗杀行动很可能参与行动的人数并不多。目前的攻击者只有现在在开枪的一人;而如果是更加缜密的行动计划的话,应该有更多的人进行配合围堵。就现在达成的掐头去尾的形势,司机也还没见到其他暗杀者一方支援的迹象。
司机只能感慨这位暗杀者的好运来,因为很明显这人的能力实在是不够格来。暗杀者使用大型货车是个好点子,但是马上就在货车上站桩射击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自己受到爆炸的强烈冲击。虽然那发RPG的追加冲击严重影响了前一辆车的安保力量,但本身瞄准射击的水准很低劣,能有如此成果只能说误打误撞。更关键的事,司机已经在观察后,依靠街边窗户的闪光,发现了仅有的第二人。
无需多言,这位暗杀者也是位技战术能力低下的人士,感觉就是那种只有热血一股脑往前冲的味道。
“喷喷”的短促枪响声后,两位暗杀者都相继中弹。司机先生在旋身下车后,一发击中了处于二层窗户处开始射击的第二人。而最初的暗杀者,也在和前车安保力量的对射中中弹。
自知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的暗杀者,不甘心的大声吼叫,哪怕血沫横飞,哪怕胸肺艰难,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联邦的恶犬!宇宙居民的天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