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我们会逐渐遗忘,记忆,以及那些过去的时间,才会弥足珍贵。」
罗德岛本舰·人事部办公室
……
(沉稳的脚步声在金属走廊中清晰可闻,最终停在人事部门前)
(笃、笃、笃——
三下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
“您好,请问应聘是在这里吗?我来提交简历……”
“门没锁,进来吧。”
——一道沉稳、略带沙哑的中年男性声音穿透门板传出。
“嗯……”
唐邪应了一声,压下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金属器械保养油和淡淡烟草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目光迅速扫过室内。
这里确实像一个企业的办公室,甚至有些过于标准:
一张宽大的金属办公桌,上面堆放着文件和终端机
一盏可调节的台灯散发着暖光,靠墙排列着塞满档案夹的灰色金属柜。
唯一不太标准的……
是窗边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对着窗外戈壁景致吞云吐雾的身影……
——烟雾在斜射进来的光线中袅袅升腾
那位中年大叔听到唐邪进来的动静,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透过墨镜片在唐邪身上停留片刻……
尤其在他脖子上的新鲜血痂处多看了一眼。
他几乎是立刻将手中的烟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
朝唐邪招了招手,声音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爽朗:
“过来坐吧,小伙子别看了,这就是个办公室……没啥稀奇的。
对了,把简历给我吧,我看看。”
唐邪依言上前几步,看清了对方:
浓密的络腮胡修剪得还算整齐,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眼睛,棕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条自然垂落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尾巴,而头顶无角……
(看来是一位斐迪亚……)
唐邪心中了然
“啊……好。”
他应了一声,收敛心神,将手中那份材质特殊的黑金色简历递了过去。
就在交接简历的瞬间,唐邪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对方伸出的手掌上
——那绝非一双文职人员的手
掌心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烧伤与外伤疤痕,纵横交错;
指关节粗大变形,覆盖着数层厚重、发黄的老茧。
唐邪在朱厌学院见过太多这样的手
——那是长期持握武器、经历无数次战斗、在各种恶劣环境下磨砺出的勋章。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
在对方指间的缝隙里,隐约透出几点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
源石结晶特有的冷硬光泽
动作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唐邪抬眼看向眼前这位斐迪亚大叔,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前辈,您的手……看起来不太像是文职人员啊……”
中年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爽朗的笑声,用那只布满伤痕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
“哈哈哈哈,这原本就不是我这个大老粗的工作……
只是管人事那孩子临时有外勤任务,我过来帮他顶个班。”
他笑罢,话锋一转,墨镜后的目光似乎变得认真了些:
“那么……我们步入正题?”
就在这位斐迪亚大叔暗自掂量着手中这份象征极高权限的黑金色简历时……
唐邪也在快速勾勒着对方的形象:
浓密的络腮胡,遮掩一切的墨镜
与门口遇到的纳撒内尔那种干练外勤装束截然不同的、更偏向于内勤但依旧透着硬朗的服饰……
“可靠且强大”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但隐约间,又有种微妙的错位感,仿佛站在这里的本该是另一个他更熟悉的身影……
骤然!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唐邪眼前天旋地转,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
脚下踉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
“!!!”
窗边的斐迪亚大叔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唐邪瘦削的肩膀
一股厚实而沉稳的力量传来,瞬间遏制了他摔倒的趋势。
“怎么了孩子?”
大叔的声音带着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唐邪扶住自己剧痛的额头,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带着歉意和困惑:
“等下……我有些头晕……可能……有点缺氧?”
他感觉对方扶住自己的手异常有力,那股眩晕感在接触后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了一些。
大叔松开手,用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
“孩子,没事,别太紧张。
去窗户旁边透透气吧,这戈壁滩上空气是稀薄点。”
唐邪依言走到窗边,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淡淡烟草余味和金属气息的空气。
然而,预期的清醒并未到来,思绪反而更加滞涩混沌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怎么回事?在外面和纳撒内尔前辈说话时明明好好的……)
他心中满是疑惑,对自己的状态感到一丝恼火
“呼……”
他试图集中精神,但脑海中却一片糨糊
那种感觉,活像连续高强度作战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紧接着,一个极其陌生、冰冷、仿佛来自遥远彼方的念头,毫无阻碍地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
(这次……又换人了……唉……麻烦。)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快得让唐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诡异的疲惫和杂念
就在这时,斐迪亚大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善意的提醒:
“缓过来了吗?小伙子?”
唐邪刚想回头答话,异变再生
思维像是被投入粘稠的沥青,瞬间变得无比迟钝。
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迅速抽离、远去。
视野中的光线急速黯淡、扭曲,最终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身体仿佛沉入泥沼,失去了所有知觉和控制……
(怎么……回事……)
这是他意识彻底沉沦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然而,在外人看来——
站在窗前的「唐邪」,只是身形极其短暂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晃动了一下。
他依旧稳稳地站着,背对着办公室。
只是当他缓缓转过身时,那双原本带着些许迷茫和疲惫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深处……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和决断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多了,前辈……我们开始吧。”
自称Ace的大叔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气质上那微妙却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种新人的局促和不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过于老成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