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吉野家的午市刚过，装着牛肉的卤锅里的沸声渐歇，荒坂朔也正在收银台前发挥他的传统艺能——假装擦收银台，实则闭目养神。
店长和鲁帕小姐今天正好休假，其他几个店员也远远锁在储物室打牌，那他不偷懒也是神人中的神人了。
“叮铃—”
“欢迎光临。”荒坂朔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头依旧没抬，只是借着擦桌子的动作，抬手抹去下颚上的湿痕，但那带着气泡音色的嗓音仍黏在喉咙里。
“塔塔酱南蛮炸鸡套餐。”是熟悉的温和嗓音。
荒坂朔也动作一僵，这声音…他脖子有点发硬地抬了起来，对上鲁帕那双含笑的澄黄眼眸。
“咳…”小咳一声缓解尴尬后，荒坂手指飞快地在点单屏上戳了几下，“塔塔酱南蛮炸鸡一份，堂食还是打包？”
“堂食。”
鲁帕回答得干脆，但视线却没从他脸上移开，“站着睡觉的本事又进步不少啊荒坂君，要不是在外面看了三分钟，真发现不了你在偷懒呢。”
“额…嗯。”荒坂朔也含糊应道，专注地盯着点餐屏幕，就像是发现《黑猴》出‘点餐机移植版’了一样。
尴尬，非常尴尬。
鲁帕倒也没深究他偷懒被抓包的窘态，拿出手机屏点了几下，将上面的内容展示在荒坂朔也面前—正是他昨天在小蓝鸟上注册的新号。
荒坂朔也那条新鲜出炉的推文赫然在目。
里头是他今晚街演的时间地点，与之后的在繁星演出的通知，还包括了大量对前事务所的问候。
推文内容都这么暴躁，下面的评论区自然也是乌烟瘴气，成了黑白串们的主战场。
但与之相对的，热度则高的吓人。
浏览量已经破万，转发量更是无限逼近四位数，这对一个初创的新账号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数字。
“刚注册的账号，第一条推文的互动就这么热闹。”鲁帕的眉眼微弯，“荒坂君真是厉害呢。”
荒坂朔也看了眼，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吵的越凶，不也意味着来的人会越多吗？黑红也好过不红嘛。”
“可是荒坂君这下面都是黑子哟。”
“那黑流量黑好过没流量啊。”
鲁帕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噎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点‘随你吧’的纵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话虽如此，可荒坂朔也心里还是有多少疑问。
照理来说，味散了个把月，《永不消逝》的那点热度应该掉完了才对，原本荒坂朔也是打算在晚上街演卖票的时候，把手机夹那录个视频丢上去续个火花。
但结果就是，他都还没添柴，火就已经烧起来了。
小蓝鸟上的算法，他还是多少了解点的，新账号想一下破万，通常都得靠大V转发，或是付费推广，可他压根没花钱，也没找人带节奏啊。
难道说《永不消逝》的老视频又被哪路神仙挖了出来？还是事务所那帮家伙又跳出来踩了自己一脚，反而变成免费宣传了？
“所以…”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荒坂在把餐票交给后厨，回到前台的间隙开口问道，“你是在刷到的？”
“一个我关注的乐手转发的，钻石星尘荒坂君知道吗？”
“钻尘？”
对于这支活动时间比原主的blade runner还早开始活动的女子乐队，荒坂朔也自然有所耳闻。
但交际着实不深，听业内人说四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张高中毕业证，现在好像正在从传统本格乐队往偶像风转型。
“知道啊，怎么了吗？”
“是他们的主唱兼吉他转发的哦。”
荒坂朔也眉毛一挑，脑子也飞速转了一圈，试图从记忆的碎片里捞点什么东西出来。
钻尘的主唱兼吉他是叫什么来着…嘶，“河原木桃香小姐？”
鲁帕点头。
“管它钻石还是玻璃渣呢，能帮我多宣传就是好乐队。”
随后，他话锋一转，AAA票贩人格再次上线，像是变戏法似的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张Starry的门票，“当初说好的，本来还想等你明天上班的时候给你的。”
鲁帕接过门票，扫了眼上面的信息，随即抬头看向荒坂朔也，语气里带着点关心的调侃：“票卖的怎么样了？”
“还行啊，昨天晚上在打工的地方卖了几张。店里人貌似没什么兴趣，推销不出去。”
不过他不担心，毕竟晚上的街演才是重头戏。
先前荒坂朔也已经在附近的交番（派出所）问过了，只要不堵塞交通，晚上十点前结束，街头表演完全合法。
听他这么说，鲁帕也没再多说什么。
刚好菜也上了，填饱肚子才是重中之重。
店里除了鲁帕也别的客人，荒坂朔也便躲到了监控的死角，偷偷刷了下新号底下的评论。
不看不知道，几分钟前刚好有个家伙在底下破防大骂。
这下*一定律了。
鲁帕在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炸鸡，偶尔瞥一眼那家伙越来越长的头发。
那小揪扎得虽然潦草，但意外地适合他，有某种落魄武士的随性感。
她心想着，荒坂君这模样，站街头弹两下，确实容易吸引年纪不大的小女生冲动消费。
……
傍晚，在FOLT请好假的荒坂朔也背着吉他，拎着租来的设备来到了新宿。
他特意选了个人流量最大的时段，下班族急着回家，学生党四处闲逛，流浪汉还没开始占领街道的黄金时刻。
荒坂朔也正准备让武侍乐队的旋律炸响街头，可没等他捻出第一个狂躁的riff。一名巡警已经慢悠悠地踱了过来，像是给即将到来的劝阻预热。
“这位先生，接到市民投诉，您在这里演奏可能会造成噪音扰民。”
荒坂朔也的嘴角抽了抽，余光瞥见不远处那几个捂嘴偷笑的家伙。其中一个显然是在录像，在发觉他投来的目光后，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给他竖了个中指挑衅，一副巴不得他过来打人的模样。
你*的。
看来把行程发到网上也不全是好事，这不就有几条蛆顺着地点找过来了吗？
不过好在他还有备用歌单。
荒坂朔也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露出疲惫却诚恳的眼神：“警官小姐，你要不先听一首。如果真有人投诉，我立刻收拾走人。”
巡警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又瞥了眼不远处那几个明显来挑事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勉强同意了这个要求，只是有个要求——如果真的是很吵的类型话，就必须走人。
“谢谢。”
道完谢，荒坂朔也的目光回到那群挑事的家伙身上，露出了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记住了啊，是你们先出的阴招。
食我带英国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