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算是云水城最顶尖的战力,成为家主后疏于锻炼的栗谷久子好歹也是足足拥有两只四十五级,一只四十级乱兽的老牌训练师。
老实说,这种等级差,即便是梓川枫都很难通过正常途径从她身上讨到什么好处。
但从看到栗谷久子额头上看到那枚刻印的那一刻开始,之前一些说不通的东西有了合理的解释,先前留在心底的疑惑也随之有了答案。
早年丧夫的栗谷久子,对女儿寄予厚望的她,教育方针一向严厉甚至严苛,也间接导致了栗谷珠希那嘴毒加闷骚的雌小鬼性格,但在这些之前,她首先也还是个母亲...
“大瀛鲸,全力压缩水波盾的面积,只需要护住我的右翼就行,风羽鹫,暴风羽刃。”
险之又险的挡下这位母亲的乱兽发起的凶猛的攻势,梓川枫擦了擦鬓角渗出的汗珠,却依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陷入劣势。
毕竟再怎么说,两只不过三十级左右的乱兽,对上三只四十多级的都还是太勉强了。
“你很厉害,对乱兽技能的理解和运用连我都自愧不如,可惜,你终究太年轻。”看着在自己轮番攻势下,已经稍显狼狈的梓川枫,虽然并未停下攻击,但栗谷久子眼眸中的欣赏之意却是愈来愈浓。
“那可不,我好歹也是个都快在深潜藏舱里生根的宅男。”
“不知所谓,水悠蟒,杀了他。”栗谷久子微微皱眉,手臂微微扬起,那天蓝色的光滑巨蟒就再次扭动着身躯将毒性极强的黑水凝聚成狼头朝着梓川枫噬咬了过来。
“轰——”
狼头最终仅与立马骑上风羽鹫躲避的梓川枫差之毫厘,在融掉了少年衣衫的一角后,重重的撞击在了洞壁之上,在又引起了密道一阵小小的晃动后,发出了噗嗤噗嗤的刺耳腐蚀声。
“家主好狠的心,招招全冲着要我命来的啊。”
“本就是无异于赌上生死的战斗,比起说我狠心,倒不如说你也是真的命大。不过接下来,你还能躲哪里去呢?”
不知不觉,在不断的闪躲与防御中,在密道中庭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内,他的退路已是被栗谷久子逼得越来越少。
“都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了,你还打算把那天对珠希用的那一招继续藏着?”
“栗谷家主,生命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拿来当做筹码的东西。”少年将损毁的衣服下摆整个撕掉,微微垂眸,嘴角扯出一抹看上去有些凄惨的笑意。
见梓川枫似乎还是不打算用那一招,栗谷久子的耐心也逐渐耗尽:“梓川小子,如果你的底牌还舍不得用的话,那你索性也就别用了。”
说罢,她身侧的三只乱兽顿时消失在原地,两道声势浩大的攻击凝聚而出向着梓川枫倾泻,墨蓝色的水面同时自水悠蟒蛇尾处蔓延开来,顷刻间便覆盖住了几乎整个中庭。
置身其中,不仅抬脚不是一件易事,就连思维好似都被放缓了一般,吃着如此减益,面对那威力恐怖的范围技能,本就避无可避的梓川枫距离死亡似乎也就只差技能命中的距离...
“澪,该你了。”
就在栗谷久子已经往后连撤几步以防梓川枫那未知技能的临死反扑的时候,她听到了少年那一声呼唤声。
耀眼的白光闪过,那几乎占据了她全部视野的浩大攻势就像阴影碰见了日光一般被迅速蒸发,她甚至来不及开口让乱兽再补上几层防御,那道宛若天际线一般的刺眼光线便已经弥散。
光芒散去,除了她等级最高的水悠蟒已经悄然退场之外,附近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威力恐怖,速度几乎超过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但似乎只是个单体技能,但不管怎么说,只要他没法使用这个技能第二次的话,那就还是我赢了。”
栗谷久子看了眼梓川枫身侧那只遍体鳞伤都仍在凝聚着样式少见的气旋的风羽鹫,摇了摇头,抬起手,打算出手为这场给了她许多意外的荒唐战斗彻底画上句号。
“如果这就是你的极限的话,那就再见了...”
第一个字刚刚出口,伴着轻微的震感,几颗小石子滚落到了她的手臂上,石子也就指甲盖大小,掉在她的身上,就和挠痒没区别。
可就是这几枚石子,和那看上去不太对劲的气旋,让栗谷久子突然意识到了梓川枫刚才那“惨笑”的真正含义。
这小子一直故意引导着自己的攻击,为的就是让她在不经意间破坏支撑密道的横梁,这一路打来,看似是他在自己的算计下一点一点被逼入死角避无可避,可实际上却是让完全占据优势的她,似乎落得了被迫和梓川枫搏命的结果。
下一秒,剩下为数不多的横梁不堪重负的折断,洞壁开始剧烈的晃动,恐怕不出一分钟,整个密道就会完全塌陷。
若是她还要继续坚持杀掉梓川枫的话,她的下场大概率也会是和他一起被埋葬在这个距地表相当距离的密道里。
很周密的计划,但可惜,她现在已经立了血契,只要阻拦她见到女儿的,按照契约的效果,都是她必须铲除的敌人。
看着已经开始向着密道出口奔去的梓川枫,栗谷久子将那诡异的气旋击散,布满血丝的眸子中流露出濒临死亡的疯狂,踩上水悠蟒紧追了上去,就要再度向少年发起攻击:“别想走!”
可就在能量汇聚,攻击即将出手之前,栗谷久子只觉眼前一花,那原本早该被她击碎的气旋却再度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甚至来不及让乱兽施加防御,那枚青色的气旋爆开,却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风刃之类的攻击,而仅仅是一道强烈的风压,将来不及反应的她直接从蟒身上卷了下去,裹挟着她向着通道外飞去。
“他...这是在救自己?”
栗谷久子的大脑有着一瞬间的宕机,可待到她回过神之时,映入眼帘的是梓川枫的侧脸和群星璀璨的星空,身旁是风羽鹫蓬松羽毛的触感,耳边也传来少年得逞的笑声。
“将军,我如果不推你那一下,你现在可就埋在里面哦。”
“蠢货!”被少年如此揽在怀里,心头除了强烈的莫名感与不知从何而来的刺痛感之外,便只有因为血契而对他生出的浓厚杀意,只是一愣的时间,她已经拿出了柄匕首向着梓川枫的咽喉狠狠划去。
寒光迫近咽喉,一声让她再熟悉不过的质问声同步传入耳膜。
“妈妈,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