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喧嚣与警报的尖啸已然退去,留下的只有哨兵号巨大格纳库内,那略显空旷的回响。
柔和的维护灯光取代了先前闪烁的红色警报,均匀地洒在冰冷的金属甲板和林立的钢铁巨人之上。空气中,机油的厚重、冷却液的微甜,与一种高能量粒子碰撞后独有的、略带辛辣的臭氧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艘星际战舰在短暂喘息间隙中独有的呼吸。
巨大的蓝色巨人——里美勒斯,静静地矗立在专用的整备平台上,机体表面覆盖的白金色屏障已经隐去,露出了经历大战后略显黯淡的蓝色装甲。几处不明显的擦痕和冲击印记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激战,但总体而言,它的状态好得惊人,近乎完好无损。这份近乎魔法般的防御力,让旁边那些忙碌地修补着伤痕累累的银河战机和紧急回收的英格拉姆残骸的技术兵们羡慕又无奈。
不远处,同样接受着检查和维护的,是那台Z高达配色的RGUN。它的情况看起来比里美勒斯要惨烈一些,机体多处有明显的灼痕和细小的损伤,特别是变形为枪械形态时承受巨大能量过载的接口和散热单元,承受了来自里美勒斯那恐怖能量洪流过载冲击的能量传导接口和散热单元,此刻正被一群表情严肃、动作却极其小心的联邦技术人员,用各种精密探针和扫描仪器反复检测着。
格纳库角落的简易休息区里,几张冰冷的金属桌椅,一台嗡嗡作响、提供着各种口味合成饮料的自动贩售机,构成了这里全部的陈设。
照人和健太就像两滩快要融化的烂泥,几乎是嵌在了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各自手里握着一罐散发着诡异甜腻香气的蓝色联邦制式能量饮料,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和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脱力感,让他们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噗哈——!活过来了!”照人猛灌一大口气泡口感的饮料,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虚假的清醒感。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交织着战斗后的疲惫、残留的亢奋以及一种如释重负后的虚脱感,“我说健太,你小子行啊!你那招快递剑法简直帅炸了!看到我握住那把剑的时候没,轰一下!感觉全身的血都烧起来了!当时我就想喊一句Excalibur了!”
健太有气无力地放下饮料罐,用一种混合着嫌弃和“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什么快递剑法,那是Boxer部件,还有不要抄袭人家呆毛王的招式名字,以及,要不是某人拿着那么强的机体还打得跟老年人康复训练似的,打半天连个山寨货的皮都蹭不破,我用得着冒着零件报废的风险把Boxer扔给你吗?”
“喂!谁是老年人复健操啊!”照人瞬间炸毛,“里美勒斯的操作本来就很迷好吗!不是光靠吼就能解决问题的!它就像……就像一个睡着了的巨人,得用对方法才能叫醒它!而且那个跆拳V!那个该死的冒牌货!看着蠢,结果那么硬还那么滑溜,我的火箭飞拳都打不中啊!”
“所以说你缺乏缺乏最基本的战斗直觉和对机体潜能的引导训练”健太毫不留情地吐槽,“拿着金饭碗讨饭吃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最后的胸部火焰倒是意外地有气势,居然真的把那个山寨货的胸口给烧穿了。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嗯,不太熟练?”
“要你管!那可是胸部火焰!Breast Fire!懂不懂含金量啊!”照人挺起胸膛,仿佛下一秒自己的胸前也能亮起红光喷射出毁灭热线,“还有最后的合体技!那个Metal Genocider!太强了吧!简直就是……地图炮啊!我们两个加起来,简直是无敌的吧!”
“是Limiless Death End Cannon,”健太纠正道,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后怕,“威力确实超出了计算,机体负荷也一样。RGUN的能量传导系统几乎在熔毁的边缘,你那边……里美勒斯真的……一点问题没有?我感觉那一瞬间,从你那边过来的能量简直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塞进枪管里一样。””
“里美勒斯?它好像……没什么感觉?””照人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试图捕捉驾驶舱里除了自己激动大喊之外的任何异常反馈。
除了在能量输出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开闸泄洪般的涌出感,以及机体与自己精神连接更加紧密之外,似乎……真的毫无负担。他甚至觉得里美勒斯在那一刻是愉悦的。
“这家伙的能量源根本就是个迷……不过,管他呢!反正我们赢了!那个阿修罗男爵屁滚尿流地逃跑,还撂下那句‘给我记住!’,哈哈哈哈,太经典了,标准的战败宣言!”
“是挺狼狈的。”健太勾起一丝笑意,但笑容很快收敛,神情变得严肃,“不过,照人,你不觉得……这次的敌人,还有我们之前在城市里看到的那些东西...有点太奇怪了吗?”
“奇怪?何止是奇怪!””照人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之前战斗胜利的喜悦和插科打诨的轻松感瞬间被浓浓的困惑和一种认知失调带来的不安所取代,
“健太!你也终于意识到了吧!我早就想说了!阿修罗男爵!还有那些机械兽!卡拉达K7!达普拉斯M2!那不都是《魔神Z》里的反派吗?!还有那个恶心到爆炸的跆拳V,摆明了就是山寨魔神Z啊!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健太心中暗道:“终于来了。”他表面上维持着与照人同步的困惑,眉头紧锁:“确实……战斗时没来得及细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机械兽的设计,还有阿修罗男爵的言行,的确和魔神Z里的反派一模一样。”
“对吧!就是说啊!”照人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你看我们这边!英格拉姆!那是《机动警察》里的吧?!虽然型号和涂装有些不一样,但那个造型绝对不会错!还有那些灰白色的马歇尔,我记得好像是……机动战队里的原创机?总之!这边是真实系的机器人,那边是超级系的反派和山寨货!这……这根本就是版权大乱炖啊!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咆哮,引得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联邦士兵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连地狱博士这种经典反派都以如此原生态且带着山寨货的方式登场,而地球本土的力量又是英格拉姆这种相对低级的机体……这让他这个经历过无数次大战的老兵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和……一丝不安。
他用一种猜测的语气说道,“你看,连噬星者那种东西都出现了,再出现一些其他‘故事’里的角色,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次元碎片……强行拼接……”照人喃喃自语。这个充满《超级机器人大战》风格的解释,竟让他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你的意思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就像一个被打碎后又胡乱粘起来的拼图?”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健太暗中松了口气
“具体原因我们无从知晓,但眼下的事实是,我们不仅要对抗噬星者,未来还可能要面对像地狱军团这样,来自另一个故事的敌人。”
照人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困惑,最终沉淀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望向格纳库中静默的蓝色巨人,又看了看一旁正在接受维护的RGUN。“也就是说……我们以后,还可能会遇到更多……以后可能还会遇到更多像魔神Z、盖塔、甚至高达里的敌人或者友军?”
“谁知道呢。”健太耸耸肩,“也许吧,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与此同时,哨兵号技术分析室内,莎拉博士正惬意地漂浮在半空中——为了更高效地观察巨大的全息数据模型,她启动了个人微型反重力装置。
一头耀眼的金发因主人的兴奋而微微飘动,纯白的研究服也无法完全遮掩那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她被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和复杂的结构图所环绕,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炽热光芒。
“难以置信!太不可思议了!胸部火焰的能量反应……竟然与地球上某部动画作品中的描述高度吻合!但这能量的纯度和威力……远超任何理论推演!还有与Boxer部件的接口匹配度,几乎是完美的!就像……就像里美勒斯瞬间理解并生成了匹配的接口协议!最惊人的是最后的合体攻击!那股通过RGUN释放的能量洪流……峰值功率……我的天!这已经不是现有物理学能解释的范畴了!这根本就是唯心主义的终极体现!太棒了!太完美了!这简直就是……”
“咳咳,莎拉博士。”艾拉少尉站在门口,看着几乎要与数据融为一体的莎拉,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的狂热状态,“舰长让我来询问一下,关于里美勒斯和RGUN的初步分析报告。”
莎拉博士这才意犹未尽地从数据的海洋中降落到地面,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带着一抹狂热的潮红
“报告?初步结论就是——我们捡到宝了!艾拉!两个宝!里美勒斯是一个无法解析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奇迹’!它的能量源深不可测,其展现的能力似乎直接与驾驶员的‘认知’和‘意志’挂钩!而那台RGUN,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常规科技的顶尖产物,但其变形机制、武器系统,尤其是与里美勒斯联动时表现出的能量兼容性和增幅效果……也绝对不简单!特别是那个叫健太的驾驶员,他的战斗技巧和战术判断……简直不像个学生!”
艾拉点点头,对莎拉的激动习以为常,她只关心最核心的问题:“稳定性和可控性如何?特别是里美勒斯,它似乎极度依赖驾驶员的状态,而且攻击方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稳定性?可控性?”莎拉博士嗤笑一声,“艾拉,你在跟一个能凭空召唤出胸部火焰和火箭飞拳、还能把别人的部件当剑使、最后和友军合体放出地图炮的玩意儿谈稳定性和可控性?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收集数据,祈祷那个叫照人的小哥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并且……期待他下一次能召唤出更厉害的东西!”
艾拉:“……”她觉得自己的胃开始疼了。
林有德舰长坐在舰桥的指挥席上,看着艾拉传回来的、莎拉博士那份充满了感叹号和狂热形容词的初步报告,以及附带的、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恐怖威力的战斗录像片段,尤其是最后那道贯穿天地的能量洪流,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深邃。
“命令,将照人和健太列为哨兵号最高优先级的特别战斗人员,提升他们的权限和资源配给。同时,加强对他们的观察……以及,友善接触。”
“是,舰长。”
格纳库的角落休息区里,能量饮料的空罐已经被随手丢在了一旁。照人和健太,这两个刚刚被联邦高层打上了“极度危险但潜力无限的不稳定人形核弹(们)”标签、并提升到最高关注级别的少年,对此还一无所知。
这个混乱而疯狂的世界,以及他们更加混乱和疯狂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