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的虚无已经浸染其他所有方向,只剩下莱泽的方位还坚守着一个缺口。
司蓝的情绪很平静,心跳稳定而平缓。
即便如此,空旷的寂静中司蓝依然能够听到自己胸腔内部心脏跳动的声音。
身后传来不和谐的感觉,少女转身注视。
无边黑暗中透析出无状的扭曲,司蓝无法认知到眼前是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薛,你做了什么。”
她认出了这个曾在书库见过的容貌,将越界锋刃重新变回普通大小握在手中,神色戒备。
“有钥匙在的话,我没办法轻易把你浸染,只不过没想到你已经能自如地控制钥匙了?”
“谁教你用问句来回答问句的?”
自如控制什么的太扯淡了,司蓝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剑是行者用手段变大的,她确实没意料到到自己也能够控制越界锋刃的大小。
刚刚司蓝只是认为敌人现身眼前情况有些危险,心中想到如果剑在手中会更有底气,越界锋刃便自动缩回原来大小飞到手中。
“很遗憾我没有太多关注过你,所以第一次见面没有把你认出来。围在书库把我唤醒之后,我才意识到你是索杨的女儿,否则第一次见面就要直接出手先抓住你了。”
“那我就要说声抱歉了,你不仅没有这个机会,现在你所做的一切我也绝对会阻止。”
司蓝暂时没有对策,选择输人不输阵。
“就在不久前我还拥有身躯,能感知人类的情绪,我很喜欢情感在体内流动,现在我只能从经验来判断你的发言对应着自信。如今虚无已经浸染了这一切,你凭借着钥匙能堪堪维系自身的存在,又有什么办法阻止我呢?”
“语气这么洋洋得意,却只是不停的提醒我——你似乎暂时拿我没什么办法。”
司蓝没有因为薛的张扬声势产生什么畏惧感,反倒是薛因为少女的话愣在原地。
“是啊,你说得对,所以我为什么要特意现身来进行类似挑衅的行为呢?是残存了一些情绪在?”
沉默许久薛才继续开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欢喜。
司蓝斟酌着语言想在士气上再胜对方一筹时,右耳传来熟悉的声音。
“已经浸染一切?他还真敢说……不用和我说话,别让他察觉到异样。”
是行者的声音在叮嘱。
“薛的浸染和虚无裂缝造成的影响是不同的。完全没有意义的虚无以太与物质交织浸染具备自发性,就像泼洒出的颜料会慢慢渗入布匹,难以再通过洗涤消除。”
“由个体意识操纵的虚无以太,会失去‘无意义’的纯洁性,他的浸染就像是用色彩涂抹石头,虚无仅能遮盖在了表面,去掉那层漆色石头还是本色。”
“所以只要我们及时把他覆盖在现实表面的这层虚无消除掉,就可以让一切和恢复原状。”
司蓝静静的倾听行者的讲述,在这薛也根本没那心思观察少女,独自回味残存的所谓情绪。
“不错,我确实暂时拿你没办法。但结局是注定的,围用巢的枝干帮助我填充生机,完全的我具备消化所有人的能力。”
枝干是白骨,血肉是绿叶,什么恶趣味的命名方法,司蓝在心中暗忖。
“消化所有人?此刻我安然无恙,你的虚无也难以过莱泽的结局的封锁,你用什么消化?”
就结界的刷新速率来看,莱泽还是能再继续坚持不短的时间,所以司蓝毫不吝啬的帮他吹嘘一波。
“莱泽,卑劣的背叛者……不,从一开始也没有多么信任他。你们这些生命根本不知道自己幸运,肆意妄为的浪费着伟大的生命,自甘堕落的放任自己的弱小与不堪,你们都不配得到信任。”
很明显的怒意,司蓝有些不解这非人的玩意为什么对生命有着异样的观念和执着。
“你竟敢说我无法越过他的封锁?如若不是不忍让生命白白消逝,你们所有人都早已当场殒命!”
嗯……似乎还有些些嫉恨。
“生命是他们很渴求的东西,所以他是想消化你们获得生机。”
行者帮司蓝为薛的话做注解,与此同时,被薛唾骂的莱泽那里也出现了新的异动。
结界壁垒之后,浓郁的黑云从天上攀下,乌云缓慢翻滚着淹没凯尔蒂和莱泽几人。
随后,黑云旁若无物一般透过了莱泽的结界与虚无接驳。
“这是什么?”
司蓝被眼前的情景所惊讶。
两种不同的黑触碰在一起,互相翻滚吞噬着。虚无以太被乌云汲入内部,接着从黑云中冒出各种不同的形体。
人类、野兽、飞禽……司蓝表情愈发诧异。
长发尖耳、半身丑陋、魁梧雄壮……许多貌似人形却有着截然不同特征的形态也出现。
这些东西全部由乌云聚出形体,在接触到虚无以太之后被浸染破碎,又源源不断地从乌云中走出新的形象。
少女似乎还看到了狼人斯万的身影。
“竟然就这样阻挡了虚无的蔓延?”
不仅是阻挡,司蓝甚至感受到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物,反过来影响了这片空无一物的虚无空间。
悲凄、愤怒、不甘、怨恨……弥漫到这虚无空间之内的东西是情绪?
这是一种熟悉的感受,勾出少女在脑海中的一段回忆。
似乎是在离家与母亲分别的那一晚,夜色浓墨中风起云涌,房屋的大门被风吹开,司蓝有一瞬隐约感受到过相同的气息。
所以那晚暴雨也是如此而来?
“祸——殃——!”
薛的声音咬牙切齿,他伸出一只手对着翻滚的乌云虚握,他的身影没有实体,直接穿过少女,大步流星的在虚无中前行。
悠悠的马嘶回应薛的愤怒,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身披幽蓝战甲的高大骏马踏着雷电从乌云中迈步走出。
马座上一位漆黑发亮甲胄的骑士,面目被头盔遮挡,飞扬的披风搅动着身后黑云。
手中的骑枪不知有多么沉重,却被骑士轻松抬起前戳。
黯色的深蓝在骑枪上亮起,下一秒光锥已经刺穿了薛的虚幻身形。
少女本以为薛不会被这记攻击所伤,骑士的隔空刺击也确实没有在薛的身上开个孔洞,却将其身影钉在原地。
不仅如此,整片虚无空间也仿佛在颤动,不知是因为受伤还是愤怒。
“你现在可千万不要乱动。”
行者的警告在右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