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只在一瞬间。
黑暗的世界消失了,光线和颜色都回来了。
她能看到指环上青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比之前更加明亮。
幻术是干扰感知觉,夺取大脑的控制权。
直面自己的恐惧,从恐惧中汲取力量。
她的恐惧……
毫无疑问,就是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黑暗中不知道藏着什么样的危险,想象力会助长这种恐惧与无助,就像噩梦不断滋生。
黑暗、噩梦……
小野玲因为这样的关键词而联想到了她曾熟悉的游戏中的某位英雄。
永恒梦魇·魔腾,它是噩梦的聚合、纯粹的邪恶、实体化的恶魔,以恐惧作为食粮。
这位英雄的终极技能“鬼影重重”能够移除敌方视野,俗称“关灯”,梦魇开大,全图变黑,整个地图都会被黑暗淹没。
如果她的恐惧能够实体化,一定会无限接近于梦魇,因为它符合着她畏惧的一切,无论是她的恐惧,还是她渴望带给他人的恐惧。
青蓝色的火焰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雾气,在若隐若现的雾中,一个身影由朦胧变得凝实,正如同潜藏在黑夜中的梦魇一样,黑影构成了它的身体,两臂的刀刃渴望收割恐惧的灵魂。
“有幻觉”形成的那一刻,小野玲就感觉到某种未知的联系建立在自己与幻觉构造物之中,她奇异地明白了应该如何去使用这股力量,不需要他人来教授,就像是鱼会游、鸟会飞那样,纯粹出乎本能,直觉会指引她的动作。
小野玲向前伸出手,对着“永恒梦魇”发出第一个命令。
曾经只存在于游戏之中的终极技能以幻术的方式被释放出来,公平地覆盖在整个大地上。
永恒梦魇的大招覆盖全图,于是,在小野玲的潜意识中,这个剥夺视野的幻术能力当然应该覆盖全图。
她没有意识到,游戏中的全图指的是“召唤师峡谷”,而现实的全图指的是“全世界”。
当小野玲因为剧烈的头疼而昏过去导致幻术自动解除的时候,这持续了短短两秒的“永夜”已经注定会载入历史。
这不是日蚀,却让全球坠入黑暗。
命运之轮因此偏转。
小野玲昏迷过去的时间,很多人完全睡不着了。
什么都看不见,连监控也是一片黑,可是并没有停电,其他电器也在正常运作,甚至于监控可以看到电灯的光,只有人眼无法看见任何东西。
一开始有人以为是偶然,但是当第一个人把这个情况当做奇谈发上网后,舆论快速发酵,又突然间整个话题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有人说这可能是世界毁灭的前兆,或者外星人袭击,什么二向箔打击的预告,以至于恶魔的再现和神罚降临,什么样离谱的说法都出现了。
不是没有人联想过“幻术”,但是,过去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幻术能够覆盖全球,所以这个猜测很快就被放弃。
可惜有些事就是这么离奇。
“全球永夜”出自于一个完完全全的新手幻术师之手,但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创造了什么样的奇迹,反而是毒蛇因为强烈的幻术波动惊醒,瞬间猜到了真相。
毒蛇实在太高兴了,就像赌徒中了头奖那样在房间里欢呼。
对他来说,这就是他开出的头奖,如果用赌石来比喻,那么他就是从全赌无开窗的石块里赌出了纯净的帝王绿,他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东西,就可以获得这样的天才幻术师一次无条件的回报。
高精度的指环确实稀有,但那也得看跟什么来比较,与顶级的幻术师相比,可以批量生产的指环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是彭格列指环或许还有可比性,其他的指环就算到A精度,对幻术师而言也就是可消耗的耗材罢了。
这种一本万利的投资,可以说赚翻了。
他比当事人还要更关心刚刚那个幻术的效果,立刻就出去调查,当他得知幻术覆盖的范围是全球时,他甚至想要开一瓶酒来庆祝。
别说只有两秒,哪怕只有零点二秒,那也是“覆盖全球的幻术”。
不要说有没有见过,他连听都没听过这样的事情,这是绝对前无古人的壮举,以“幻术”而言,已经近乎于奇迹。
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都是幻术的领域。
但是,如此广范围地夺走所有人的视野,这种幻术支配力量的恐怖甚至让他感觉幸好自己抓住了机会,否则只要彭格列九代目随便让哪个幻术师去点拨一下,那么这个人情就飞走了。
那个少女只在梦里见到过他使用幻术而已,因为失明的缘故,清醒时她反而不会受到任何幻术困扰,只有梦中算不上演示的那一次,只凭着幻术的基础概念,她就领悟了幻术的本质。
因为自己失明所以幻术同样能令他人失明,这确实是诞生于“恐惧”之中的力量,而且这种恐惧还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她力量。
虽然失明是件非常不幸的事,但是,放在这样的幻术天才身上,似乎也变成了优势。
如果她没有失明,说不定反而没有今时今日的精神力量,更无法创造出这样的恐怖。
她必须先浸身于这样的黑暗中,深刻体会过黑暗的恐惧,才能创造出足以动摇他人的幻术。
第二天早上,小野玲醒来的时候还残留着头疼,她忍着头疼洗漱,将要出门的时候犹豫片刻,暂时拿下了指环放进口袋里。
赤井秀一在门口等着她一起去吃饭,彭格列把他们几个外来的客人住处安排在一起,专门有个小餐厅,让他们不必和其他彭格列的人勉强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