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的加入,为学园生活部带来了新的活力。
接下来的日子,宛如从末日尚未爆发的时期偷来的一段日子。
教学楼被彻底打扫干净,活动室被重新装修。
悠里将从地下二层搬上来的部分物资重新规划,在活动室旁边的空教室里建了一个第二仓库。
由纪则宣布,自己要负责管理零食与娱乐用品区,并煞有介事地用彩色粉笔在门口画上了可爱的涂鸦。
美纪和圭几乎形影不离。
两人会一起在天台帮忙照料菜园。不过更多的时候,会坐在图书馆里,美纪安静地读书,圭则戴着耳机,听着末日前保存的歌曲,偶尔会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圭的力量在日常中被小心地收敛着,除了偶尔会不小心把易拉罐捏变形,或是帮悠里单手拎起装满水的沉重水桶外,看起来和普通少女没什么两样。
至于太郎丸——
那只柴犬依旧对圭敬而远之。每当圭靠近,它就会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躲到美纪或者胡桃的身后。
这片小小的学园,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暂时安全,却不知能漂泊多久。
唯一的慰藉,来自那个固定的电台。
“这里是巡之丘汪汪汪广播电台,今天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天哦!外面的天气有些转凉了,大家要记得多穿点衣服,千万不要感冒。无论你在哪里,请一定不要放弃!”
每天下午三点,甜美的女声都会准时响起。电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这栋孤楼里的五个人与外界连接起来,证明她们并非孤身一人。每到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放下手里的事,围坐在收音机旁,静静地聆听。
那声音是她们希望的锚点。只要电台还在,就证明远方还有秩序,还有人在努力地活着。
救援,总有一天会来的。
她们都曾如此坚信。
直到秋天的最后一片枫叶从枝头飘落,天空变得灰蒙蒙一片,凛冽的寒风开始呼啸着拍打窗户。
冬天要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那点虚幻的暖意。救援迟迟未到,电台的声音依旧是她们与外界唯一的联系。最初的希望,在漫长的等待中,渐渐被消磨成了稀薄的期待。
“我们需要为过冬做准备了。”
在一次晚餐后的例会上,慈姐说道。
悠里点了点头,说道,“食物和饮用水不用担心,地下二层的储备足够我们撑过好几个冬天。药品也很充足。关键的问题是能源。”
悠里又指了指头顶亮着的灯。
“天台的太阳能发电机现在还能勉强维持我们的用电。但随着白天越来越短,阴天也越来越多,再过一个月,恐怕发电量只会越来越低。”
没有电,意味着没有光明,没有暖气,意味着她们将度过一个漫长而黑暗的严冬。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那,我们晚上点蜡烛可以吗?就像生日派对那样。”由纪抱着太郎丸问道。
“蜡烛是消耗品,我们的存量不多,而且有火灾隐患。”悠里否决了美纪的提议。
“烧木头取暖呢?地下室不是有很多废弃的桌椅吗?”美纪提议。
“同样有风险,而且通风是个大问题。”
活动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比面对成群的丧尸更让人感到无力。
丧尸可以战斗,可以击退,但寒冷和黑暗却是无形无影,无法躲避。
“我们得出去。”
胡桃发言。
“我们得去外面,找一台发电机回来。汽油或者柴油的都可以。地下二层有燃料,足够我们用很久。”
“慈姐,”胡桃直视着慈姐的眼睛,“待在这里,我们只是在慢性死亡。没有电,我们熬不过这个冬天的。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药品也总有用尽的时候。我们不能永远指望那个地下仓库。”
“可是……”
“没有可是了。”胡桃打断了慈姐的发言,“我们已经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在外面生存。我和美纪带回了圭,不是吗?”
“不用担心,外出的话有我,圭和美纪就够了。慈姐你和悠里跟由纪负责后勤。”
圭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点了点头。她欠这里所有人一条命,只要能帮上忙,她会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
“嗯,胡桃是对的。固守等于坐以待毙,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获取生存资源。至于风险,这没法避免。”悠里同意。
“我同意胡桃的看法。”美纪附和道。
由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慈姐。
“胡桃酱很厉害的。再加上还有小圭和美纪,会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慈姐身上。
慈姐看着坚定的众人,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
“好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悠里清了清嗓子,重新将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决定了,那晚饭就吃点好的吧。储藏室里有些金枪鱼罐头和牛肉罐头快到保质期了,今晚就来个豪华炖菜吧。”
“好耶,我要吃肉!”由纪立刻欢呼起来。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致通过。
今晚的晚餐,前所未有的丰盛。
慈姐和悠里在厨房里忙碌着,浓郁的肉香很快就飘满了整个活动室。大锅的牛肉蔬菜炖菜冒着腾腾热气,金枪鱼被做成了沙拉,甚至还有几罐珍藏的黄桃罐头作为甜点。
这一餐众人吃的格外满足。
饭后,众人各自收拾,准备休息。
胡桃躺在自己的睡袋里,却毫无睡意。
胡桃悄悄侧过身,看着慈姐安静的睡颜。在昏暗的光线下,慈姐的脸庞显得那么柔和,那么真实。温热的呼吸拂过胡桃的脸颊,让她感到一阵心安。
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真实,她才回来的。
发电机的话……
脑海中浮现出城市里那些胡桃之前曾经去过的,或是听说过的地方。
五金店?大型超市?又或者是工厂?
无论在哪里,她都一定会找到。
胡桃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