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荒坂朔也的吉他部分几乎都是一遍过。
毕竟是武侍乐队的曲,再加上他继承的还是主唱强尼·银手的能力,自然是手到擒来。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黑狗》的嘶吼中消逝,隔音玻璃后的录音师震惊地比出OK的手势时,墙上的时钟才走了不到一圈。
提前准备了一周的SICK HACK跟的也很快,岩下志麻的鼓点精准,虽然在鼓谱复杂的《Archangel》上有所失常,但也很快完成录制任务;广井菊里虽然在摸贝斯前的前一秒还是那副哼哼唧唧,随时要吐的模样,但录制开始之后就跟换了个人一样。直到—
“抱歉!”伊莱莎闷闷的道歉声从透过外头的音箱传来,头顶的呆毛蔫蔫地垂在额前“麻烦再来一次。”
这是这首歌的第三次失误了。
也就是在同时,岩下志麻同时摘下监听耳机,凑到荒坂朔也身前微微欠身,耳尖泛起一点不易察觉到的红,那恭谨的态度让荒坂朔也眼皮一跳。
“伊莱莎最近在赶漫展的本子…状态有点受影响,耽误进度了,真的非常抱歉。”
荒坂朔也连忙摆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带起一阵风。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这已经比我预期的要快很多了。”他感觉有些别扭。
众所周知,日岛的前后辈关系是不可逾越的红线,这点不止在学校,到了外头也是一样。
而岩下志麻与那紫毛团子同龄,都大他两岁,那酒鬼整天把‘姐姐’挂在嘴边没个正形,这位鼓手就感觉是另一个极端,客气的有些过头了。
武侍的歌,CDPR拢共也就做了六首,去掉系统赠送的《永不消逝》,与需要键盘参与的《至尊(A likesupreme)》,现在他们已经录完三首了。
事实上看到广井那个状态的时候,他都做好晚上就带着两首歌回家的打算了。
现在能有这个进度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真的没关系。”荒坂朔也试图让语气更放松些,“伊莱莎的进度已经很快了,要不让她休息几分钟调整下吧,我们不缺这点时间。”
他指了指摊在控制室角落沙发上,发出轻微鼾声的广井,“看,那家伙都‘下班’了。”
岩下志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紧绷的肩膀似乎也微微放松了一点,唇角也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但当她回头看向荒坂朔也时,那点放松又迅速被一种克制的认真取代,带上耳机对着录音里头说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
“我去给她倒杯水。”
看着她走向饮水机的背影,荒坂朔也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到底在小心什么啊?自己看着有那么难相处吗?
还是说…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是黑眼圈太重显得太凶了?
控制室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广井均匀的鼾声和录音师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
岩下志麻将水杯递给伊莱莎,小声说了些什么,萎靡的伊莱莎点了点头,小口喝着水,头顶的呆毛似乎稍微精神了一点点。
所以当伊莱莎再次走进录音室拿起吉他后,指尖划过琴弦的流畅度已截然不同,先前滞涩的和弦行进变得行云流水。
感觉伊莱莎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后,荒坂朔也转向岩下志麻开口问道:“请问岩下桑知道哪里有场地费便宜点的展演厅?设备差点也没关系。”
“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开始思考,“场地费便宜的展演厅的话…那个…嗯…下北泽的Starry你可以考虑一下。”
“那边的店长是我大学的前辈,场地费我记得好像只要三万就行。”(结束乐队一共四个人,波奇分到五张票,一张票一千五,全部加起来三万)
荒坂朔也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
场地费只要三万的livehouse,在东京简直就是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尤其是对于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的他来说。
如果只要三万的话,现在就可以开始着手安排了啊。
“下北泽…”他迅速在脑中调取地理信息。
他对这个地方仅有的了解就是inm和野兽先辈,完全没注意到这地就在川崎头上的世田谷。
这我可得去野兽邸朝圣才行啊。
岩下志麻见他意动,又说道,“伊地知前辈虽然看着严厉,但那对认真做音乐的乐队很照顾,需要的话,我可以先帮你问问档期?”
“真是帮大忙了。”
……
当几人走出录音室时,天边已浸透了墨色。
“肚子好饿啊…”为了赶稿,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的伊莱莎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像颗火星一样,瞬间点燃了那个萎靡的紫色炸药桶。
刚刚还一副没睡醒模样的广井,瞬间就精神了:“对喔!录音这么顺利,我们去办庆功宴吧!”
刚好她的酒钱也喝差不多了,办庆功宴的话,不不就又能省一笔下来了吗?
“你们去吧,我还有事。”说着,他脚底抹油的动作已经成形。
且不提他干瘪的钱包,去掺和人家女子乐队的聚餐,除非他脑子长泡了才会干这事。
“荒坂小哥当然要一起啊!”紫毛酒鬼一跃勾住他的脖子,想顺着惯性把人压下来,但没压成整个人挂在了荒坂身上,“庆功宴的主角怎么能缺席啊!”
“喂!”
紫毛团子已经变异成紫色八爪鱼,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根本扯不下来。
“岩下桑。”他只能向最靠谱的鼓手求救。
岩下志麻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回头才发现广井正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荒坂朔也身上,而后者正用濒死的眼神向她求救。
“广井,快下来!”
“诶…”广井拖长尾音抱怨,手臂却乖乖松开了些力道,只是依旧搭在荒坂朔也肩上,半个身子来着,“我们可是刚刚帮荒坂小哥录了好几首超厉害的曲子啊,他不请一顿说不过去吧,对吧伊莱莎。”
“我只想快点吃饭…”伊莱莎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是纯粹的饿,是不是庆功宴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岩下志麻的手不自觉绞紧棒球服的衣摆。
他当然知道荒坂朔也的兜里没剩几个子,毕竟就连请帮忙录歌的钱都要分期。
但又实在架不住广井闹腾…
“AA吧。”思考了一会,志麻说道。
“AA?”广井的圈圈眼瞬间瞪大了,似乎对这个提议很不满,刚想嚷嚷‘哪有让功臣AA的’,就被岩下志麻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瞪了回去。
广井缩了缩脖子,酒精上头的大脑难得地接收到了来自靠谱鼓手的威压信号,嘟囔了一句:“…AA就AA嘛。”
虽然不能宰荒坂小哥一顿有点遗憾,但志麻的眼神好可怕!
而且…她偷偷瞄了眼荒坂朔也松了口气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小的‘姐姐要照顾后辈’的念头也冒了出来。
算了,不欺负穷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