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个地底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地面的尘土和碎石骤然抖落,宛如地震突袭,提丰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还未站稳,头顶上方便传来密集的“咔咔”声,下一刻,大量碎石从洞穴顶端砸落,直奔众人所在的水罩。
“糟了!”寒檀低呼一声,右手挥杖,大片寒意瞬间在周围蔓延开来,将上方松动的岩层瞬间冻结住一大片,堪堪稳住部分崩塌。
紧接着,荆棘破土而出,纠缠成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藤网,替代失稳的岩体支撑穹顶。
埃克提尔尼尔站在原地,眼神沉稳,施展源石技艺迅速构筑防线,牢牢固定那些依旧在摇晃的结构。
“喂喂,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动静!”
提丰一边咬牙抬弓,一边连续射出数箭,将冲着他们落下来的巨石当空击碎。
碎石崩裂成碎屑,在水罩表面炸出层层水波。
“接下来怎么办?”寒檀强行稳住上方冰层,额角已冒出汗珠。
埃克提尔尼尔凝视远方,声音低沉:“出口已经被彻底堵住了……我们现在只能相信岚布下的这层水罩能支撑足够久。”
短短一句话,让气氛沉了一瞬。
寒檀咬了咬唇,拼命释放寒气封固裂缝,但碎裂的速度远比她修补得快;埃克提尔尼尔的荆棘也逐渐不敌崩塌的压迫;提丰不断击碎飞来的巨石,但力量也在逐渐逼近极限。
轰——!
终于,一整面洞壁坍塌,岩石潮水般压来,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浓烟与碎石彻底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尘雾之中,一道模糊的水蓝色弧光依旧在黑暗里勉强维持着轮廓——那是岚布下的水罩。
但它早已濒临崩溃,薄如蝉翼。
最终,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护罩彻底破碎,水珠四散如雨。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灰尘中隐约传出。
“咳……咳咳……”
寒檀率先爬出一堆碎石,抬手捂住口鼻,声音略微沙哑。
她站起来,拍去身上的烟尘,环顾四周……是明亮的冰原之景。
三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被抛出了洞穴,回到了地表。
“……这里是无尽冰原的地表。”寒檀喃喃道。
“看来‘泪滴’的失控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埃克提尔尼尔走上前,眉宇紧皱,“它直接摧毁了地底结构,把我们带回了地表。”
“你们都还好吧?”提丰挥了挥手臂,将周围的灰尘散开,紧接着猛地一愣。
“棺材脸呢?”
她突然意识到,岚的身影自始至终未曾出现。心头骤然一紧,她顾不得许多,立刻四下张望,一边喊着岚的名字,一边翻找瓦砾间的缝隙。
“喂!棺材脸!你在哪——”
她的喊声回荡在风中,却没有回应。
“提丰!小心后面!”
寒檀骤然高声提醒,语气中带着惊恐与急促。提丰身体一僵,隐隐感觉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她刚要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吼——!”
一只带着蓝色晶体的扭曲利爪已经朝她背后袭来,闪着诡异的幽蓝光泽。那是一头浑身结晶化的怪物,形状诡异,动作却迅猛异常!
“提丰!”
嗖——!
伴随着一道凌厉至极的破风声,一柄长枪仿若凭空降临,直接洞穿怪物的心口,将其死死钉在地上,深深没入冰层之中。
怪物哀嚎连连,猛地挣扎起来,试图起身反扑。
“还挺硬。”低沉却熟悉的声音自风中传来。
下一秒,一道身影迅速闪至提丰身前,右拳带起剧烈劲风,猛地砸下!
“嘭——!”
那头怪物的脑袋瞬间爆裂,随后瘫软倒地,彻底失去生机。
“……棺材脸?”提丰怔怔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身影,声音有些迟疑。
岚抽出击云枪缓缓转身,嘴角微抿,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淡定如常的模样:“别大惊小怪。”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提丰松了口气。
“………你刚才那几嗓子把我喊得不想继续装死了。”他说着,晃了晃微红的手腕,“结果刚爬起来,就看到你快变成串串香了。”
“你才串串香!”提丰气鼓鼓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身体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没事,躲开一击,只是落地时候摔破了皮。”岚一边说,一边略带关切地打量她,“你们怎么样?”
“皮外伤。”寒檀走来回应,脸上虽然狼狈,但精神尚算平稳。
“萨米的战士不惧这些。”埃克提尔尼尔回应道,随即目光凝重地望向周围。
只见冰原四周,出现了一群群缓缓蠕动的怪物身影。
“这是什么?”寒檀皱眉,握紧法杖。
那群怪物全身包裹着类似于先前那具怪物的蓝色晶体,有的甚至连五官都被晶体吞没,只剩模糊不清的脸部轮廓。
“它们看上去……”埃克提尔尼尔低声道,“有些熟悉……很像我以前的同胞。”
“是‘泪滴’的投影。”岚缓缓道,“它不是凭空制造怪物,而是读取过去残留的执念和影像,将其具现化出来……这些,只是过去的投影。它们不是活人,但也不全是亡者。”
寒檀面色沉下:“连死者都无法安息了吗?”
“它们实力如何?”埃克提尔尼尔望了一眼周围询问道。
“目前的星核碎片散发出的力量有限,所以这些投影的强度应该并不高。”
“但数量不少。”提丰盯着怪物们的数量,弓箭已经上弦。
“看来有一场恶战要打了。”岚淡淡道。
………………………………………………
无尽冰原的表面早已被战斗撕裂,冻结与碎裂的痕迹交织成一幅混乱的画卷。
染着蓝色晶体的怪物如潮水般接连扑来,即便它们在寒檀与提丰的合击下接连倒下,但每过几分钟,那些曾被砸碎的身影便再次颤动、聚拢、复生,仿佛无尽的回魂。
“这些东西,打不完!”
提丰咬牙开口,手中的弓弦早已被血水与霜气交缠,她手指上的皮肤也被磨破多处,却仍在一次次搭箭、射击、再搭箭的节奏中毫不退缩。
“虽然它们并非真实,只是执念的残影。”寒檀用法杖扫开一大片袭来的怪物,眸中光芒一闪,“可哪怕是残影,数量多了,也足以吞噬我们。”
埃克提尔尼尔则是沉默地挥舞荆棘战锤,每一次砸下,都将一大片敌影横扫出去。他沉着冷静,却也明白此战不能拖延太久。
岚始终站在最前线,水元素的力量从他脚下层层涌动,在他周围形成一片宛如水镜般的战斗场。
哪怕没有充沛的水源,但有重渊珠的配合,他依旧强行借助空气中的水汽、残留的水渍作战。
“太勉强了。”
岚低声自语,身形一闪,避开一头结晶怪的重击,随后一记手刀击碎其颈部晶体,整只怪物随即解体。
又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咔啦”声,一头刚刚被斩断手臂的怪物再度重组爬起。
他们的进攻,陷入了僵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岚皱眉,望向远处战局的中心,“星核碎片的位置……必须尽快找到。”
他扫了一眼四周,却始终无法感知到“泪滴”的气息——那东西被污染、被混乱的情绪所包裹,失去了应有的气息。
眼下人手不足,又无固定水源可供御水术发挥,局面变得愈发棘手。
眼前的怪物越战越多,虽然借助寒檀与提丰的支援勉强维持住了阵线,但对方仿佛具备某种不死的诅咒,不断地从残躯中重塑自身。
“这样清理太慢了。”岚低声喃喃,他的双目紧盯着前方聚集最密的一片区域。
那一块区域怪物扎堆,至少有十几只晶体覆盖的蓝色怪影在那儿游荡,它们行迹缓慢却凶意凛然,如同群狼环伺。
“换个办法。”他目光一沉。
岚缓缓举起右臂,五指收拢成掌,源源不断的风元素在他掌心汇聚成球。
那是一颗不断旋转、隐隐发出细微啸声的风球,气流犹如切割之刃沿着螺旋轨迹飞速流转。
一缕水元素自他指尖灌入,瞬间与风元素交织融合,风球旋转的速度陡然暴涨,化作带着碾压感的“螺旋手里剑”。
“别乱跑。”他冷静地低语一句,手中猛地用力,将这团蕴含高压能量的手里剑朝敌群中央投掷出去。
“——去。”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被拉裂。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前方炸开,蓝白相间的旋涡掀起凌厉的风压与水刃,宛如刀锋席卷,将区域内的怪物全部撕碎成片片晶屑。
狂风裹挟着水流,在爆心处留下了一片暂时的净土。原本喧嚣翻腾的嘶吼声,竟在一瞬间被彻底压制。
而就在这时——
“咚!”
一阵沉闷的闷响自爆炸边缘传来,众人一愣,只见地面震颤数寸,一小片地表被爆炸余波震开,碎裂的冰面崩落出几块残破的冰层。露出地底一角微微泛着湿意的土壤。
起初谁也没在意,但下一刻,提丰正好追击一头落单的怪物时脚步一顿,靴底猛地“哧啦”一声踩在那片地面。
“……水?”提丰低头看着靴底泛起的细小水渍,愣了一瞬。
“棺材脸!”她高声喊道,“这边地面底下有水!”
岚耳尖一动,迅速跃至她身旁,蹲下检查那被踩出的凹陷。
“……确实是水渗透的痕迹。”他眸光一凛,随即一个闪身退到埃克提尔尼尔身边,边抬手反斜挥开几头逼近的怪物,边低声问道:“此地之下,是否存在暗河?”
埃克提尔尼尔闻言,眉头一皱,旋即点头:“祖树需要汲取地脉之水以维持封印,当年确实在这片区域引过一条暗河做水源。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水量多少……难说。”
“够用就行。”岚淡淡地回了句,眸中已有了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迅速搓动,风元素疯狂汇聚在掌心,凝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风球,在高频震荡的能量波下转变为旋转激烈的——
“螺旋手里剑。”
细密的风刃与水刃纠缠成一体,发出令人胆寒的嗡鸣。
“太大的话会引雪崩……只能试着破一道小口子。”
岚猛地抬臂,瞄准刚才提丰踩中的区域,将螺旋手里剑投掷而出。
“轰——!”
雪地炸裂,空气被撕裂成两道翻滚的旋涡,紧随其后的是一股清冽的水流,自被撕裂的地面中喷薄而出,尽管不算多,但也够用了。
“找到水源了!”提丰眼前一亮。
“很好。”岚点点头,右手一引,水流随之飞舞,被他迅速分化成数道身影。
“该干活了。”
一道道水形人影从他身边踏水而出,宛如他的影子,一跃而入战场之中。
这些水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三分之一的战力,却胜在灵活无比、可无限替换。它们冲入怪物群中肆意穿行,宛如一个个刽子手屠戮着敌人的生机。
寒檀和提丰很快反应过来,紧密配合着这些分身展开反击。战场的压力终于出现松动。
“干得好。”埃克提尔尼尔站在岚旁边看了一眼远处战斗的分身,“萨米会感谢你做出的一切”
“谢了,夸奖就留到战后吧。”岚微微喘息,盯着远处怪物聚集最密的区域,“接下来,该想办法找到那块碎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