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望着园里来往的人潮开口:“人好多。”
“呃,可能因为有熊猫?”昼也没想到明明快到闭馆时间了,还有这么多人,她只跟外公去过熊本的动物园,那没东京这么热闹。
不过比起这些,貌似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个,灯姐姐没事吧?”
是的,灯已经在哆嗦了,额头也渗出层冷汗,虽然如此她也还是深吸口气,半是回答半给自己打气:“只是……有点不适应,我会加油的。”
昼虽不理解为什么能在livehouse唱歌,却怕人多,不过这种情况说对不起,大概只会让灯内疚。
她索性换个法子,上前牵起灯的手合握在胸前,用幼师般的声线安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用怕哦。”
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颤了下,听到温柔的声音后才平静下来,没什么信心的问道“一直……?”
“一直哦。”昼感觉了到灯掌心的汗水,于是更坚定的重复一遍。
不得不说,灯比她想的更有**一点,当然也可能是她认识的人都比较瘦?
强行无视压在自己身上的柔软,昼对着边上的睦也说了一句“睦姐姐也是哦。”
睦点头表示明白后,昼也享受得差不多,才转回来委婉的暗示了句“灯姐姐,有人在看着我们哦。”
“对,对不起。”灯反应过来,立马送开手,退了一步,脸上还留着因为激动而留下的潮红。
睦摇头
“灯姐姐你嘞?”
“企鹅?”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
“因为我只去过多摩。”(也是动物园,离灯家近)
“多摩?”昼没想到多摩是啥玩意,她其实来东京也就几年,又没有几个可以说话的人,对东京知道的真不多。
她知道上野,还是因为立希天天叨念什么“熊猫宝宝,香香,仙女,比力(这三都是熊猫名字)之类的”
“没有企鹅。”睦的声音很清澈,像是实验室的纯净水一样,从来没有什么话外音,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别人的话要结合具体情况分析,睦的得反过来,比如她这句说的就是多摩没有企鹅,那显而易见了。
这多摩指的应该是个动物园了,而灯则是不确定这里有没有企鹅,所以用的疑问句。
不过既然立希没提,那么多摩应该不止没企鹅——
“有熊猫吗?”
果然没有,不过后面那一句?
这是在骂我,对吧?这绝对是在骂我对吧!
虽然知道灯肯定没这意思,昼心里还是吐槽了两句,然后上手揉搓着抑郁灯的脸:“先去看企鹅啦。”
“哦,唔嘚(好的)。”灯没有抗拒,甚至说还挺享受的。
“我看看吼,企鹅的话……”她松开了灯柔软的小脸,去地图告示牌上找了起来。
“在这。”睦戳了戳昼的腰部后,指了个方向。
“睦姐姐经常来这?”昼很确信睦刚刚没有看过告示牌。
睦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呆呆的看了会告示牌后才回答:“以前跟美奈美拍过节目”
“那睦姐姐应该很熟悉这里吧?”昼特意没有提及睦说话的内容,经过她长时间的观察,她发现睦并不是没有表情,更不是自己这样的面瘫。
相反睦的表情控制和灯一样几乎为零,属于是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但和正常人不同的是,她的表情被概括了。
要么开心,要么悲伤,除此之外找不到其它表情,生气,嫉妒,羡慕之类的都没有。
而刚刚就是悲伤,虽然还挺好奇排节目和美奈美是谁的,不过她有点琢磨不透睦到底什么情况,怕说错话给人惹爆了,自然也不可能去撞枪口。
“嗯。”睦的表情恢复如初,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睦姐姐等会……”昼顿了一下,背着手向睦指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转身“请不要告诉我们正确地址,那怕走错了也是哦。”
“为什么?”睦没想到昼的发言,眼睛微微睁大,虽然还称不上表情。
却让昼有些莫名的愉悦感,有种把白纸染黑的爽感。
“好玩嘛!本来就是来玩的,要是带着目的就有点无聊了吧?灯姐姐可以吗?”随着昼身体的转动,发丝和裙摆也随之轻盈摇摆。
还在一边揉着自己脸的灯,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昼的身上,这次回答的很快“能一起就可以了。”
“哦,那就出发咯!”昼很平淡的表情慷慨激昂的喊道。
“出发咯……”灯也想效仿一下,很明显她完全没有昼那种抽象思维,只激昂了一半就萎靡了。
睦看着两人的神人行为,决定融入其中也说了声“出发。”
虽然很小声。
上野动物园极大,纯走完一个园区都要花上一天,更何况三人每经过个展区都要听灯激动的解说半天。
不得不说这位懂得是真的多,硬是从见到第一只动物起讲到了闭馆,除了说,还会时不时比划一下,而且还巨形象。
最开始,灯讲两句还会不安的看一下两人的反应,然后昼接话茬。
可是到了后面(就是上面那个死亡翻滚之后)睦反倒是接替了昼的工作,担起了捧哏——像是综艺节目上冷面笑客一样。
用最平淡的语气问着例如“鳄鱼该穿什么衣服”“青蛙该怎么弹吉他”这类奇奇妙妙的问题。
这种调调下,理所当然的连第一个馆(双生爬虫馆)都没出,就响起闭馆提示了。
“得回去咯。”昼提醒道
“好……”灯有些失落的答应下来,睦则是还在若有所思的样子。
睦和灯本就不是什么爱说话的类型,昼也没找话题,三人一路没什么动静的走着。
直到灯失落头过去后,她突然意识自己好像又一个人讲了半天,会不会其实睦和昼完全不感兴趣,只是在勉强的附和自己,像以前的朋友一样,下次就不会在约自己来了……
停下脚步,双手叠在小腹前摩挲着,低着头,用期待中带着害怕的小声寻问道:
“那个……我是不是讲太多了。”
“很多。”睦被打段了思绪,脱口而出。
随着话语尾音的消散,空气瞬间凝滞下来。
“下次要叫小灯来吗?”
“小灯是很可爱啦,但总之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诶,这样大家都不开心吧,要不算了?”
“也是呢,那就算了吧。”
灯脑子里回想起那天不经意听到的话语——没有厌恶,没有鄙夷,只是单纯的讨论,没人会乐意看自己觉得无聊的东西,而她喜欢的东西对大多数人而言就是无聊的东西。
她朋友也不例外,她的父母也不例外
大家没有对她喜欢的东西说什么她就已经很知足了,所以她更不可能要求大家也喜欢。
但,哪怕是这样,她也希望自己和大家为了同一件事而笑……
心脏像是被灌了铅般,连跳动都是一种奢侈。
她呆立着,僵硬的抬头看睦,却只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精致面容。
她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乎所以了……
灯唇瓣噏动却吐不出一点话语,踉跄的退了两步后,扭头就要逃。
睦立马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却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目送着灯逃跑。
好在昼反应快,立马上前拽住灯的手臂,可柔弱的身子实在没什么力气,被拖了个趔趄,正好砸到及时反应过来,停下脚步的灯怀里。
被砸的后移些许,等稳住身形后,灯才慌慌忙忙的道歉“对不起,我……”
“睦只是说你讲的很多而已,不是在嫌弃你啦。”昼叹气,从灯的怀里站起后,把被弄乱的衣服扶正,替睦翻译道。
灯瞳孔放大有些不自信的对着睦确认:“真的?”
见到昼替自己解释,睦呼吸急促起来来,怔怔的望着面前少女的身影,璀璨的金色眼眸里倒映的人仿佛变成另一个。
“对吧?小睦!”蓝发少女笑靥如花,眼里闪着喜悦的泪光。
“对吧?睦姐姐。”
祥,不会叫姐姐。
睦点头,她的脸上也没有笑容。
“ 谢谢你,小睦”灯看到睦承认了昼的解释,放在胸口的手握起,脸上露出了带着些安心的笑容。
“而且,即使睦说不喜欢,那不也有我在吗?我可没说不喜欢诶!”昼像个河豚般鼓起脸颊,不满的揉了揉灯的脸。
昼摸清楚灯的性格后,至少是知道在最大限度下可以做的事情,比如揉脸,灯对这个行为是没有一点抵触心理。
“偶么喔啊扣诶斯(我没有那个意思。)”灯意料之中,依然也没有反抗,甚至更加享受了。
“那为什么只谢谢睦姐姐,我很生气哦!”
虽然昼嘴上说的生气,脸上也没有表情,但灯却没多少惶恐和不安,只觉昼像河豚一样,想用手戳一下她的脸。
“啊……谢谢,小昼。”
“还在生气哦。”昼又鼓起了脸颊
“那要怎么办……?”灯盯着昼的脸,内心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她被盯的浑身不自在,只能把话都憋了回去,先开口问道
“啊?没,没有。”灯后退一步,像企鹅扑腾翅膀一样,摆了摆手。
“那为什么要盯着我的脸看。”昼指着自己的脸颊,又扭头找睦确问了一次“有吗?”
睦摇头。
昼转回头凑近灯,抬头仔细观察起灯的脸,
颈部湿润热气和鼻尖的香气,让灯有些恍惚,直接给整宕机了,双目失神的傻站着
“想要摸……吗?”
“诶!?”
“不是吗?我感觉灯姐姐你是这么想的。”昼又拉开了和灯之间的距离。
“唔……是……”灯像犯错的小孩一样,背着手盯着脚尖,委屈巴巴的罚站上了。
“我刚刚不是都揉了你的脸吗?所以你也可以哦”昼比了个ok的手势。
“那可以……戳吗?”
“要闭馆了。”睦再次戳了戳昼的腰,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感觉她真的很喜欢昼的腰。
“哦,我知道啦”昼谢了声后,抓住灯的肩膀给她转了个180°,推着向大门走“先出去再说啦。”
说是推,但灯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推力,自己只是顺着力走,之前昼拉自己的时候,也像便签一样轻飘飘的就被带倒了……
像刚出生的幼犬一样轻——她以前抱过,那是父亲同事家的狗生下来打算送人的。
她无比清晰的记得,小狗毛发是黑的,很柔顺,身子软软的,也很暖和,会躺在她的怀里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被摸了发出舒服的呜咽声。
她犹豫了很久,才下定决心打算养,只不过那时狗早已送人了……
昼,为什么会想要靠近这样犹犹豫豫,还生性古怪的她。
祥子,为什么会邀请这样的她来成为crychic的主唱?明明连她的歌声都没有听过。
为什么会喜欢她的东西?明明那些只是自己说不出来的话而已。
为什么在live又不来排练了?是因为她又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了吗?
这些她都不清楚。
“主唱也太拼命了吧。”又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跟祥子说的一样,发出内心的呐喊而已,难道不是这样吗?到底什么才是唱歌?
祥子说过乐队是命运的共同体,但自己在live时却完全没有听其它人的声音,只是自顾自的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好好的唱完,明明祥子都把自己拉到了阳光地下,自己却没有好好的听大家的演奏。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祥子才会不来的吧……
“灯姐姐,开心吗?”
“啊?”灯在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电车上,而昼就坐在身边,睦则趴着昼的身上闭着眼。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而且在电车上睡觉容易感冒吧?
“灯姐姐?”昼又问了一遍。
虽然这么想,不过灯打断了思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昼的问题:“开心。”
“西瓜虫是群居生物呢。”昼没感觉灯在说谎,于是整了一语双关,打算逗逗灯玩。
但灯那管你这个!你敢说人家就敢纠错:“其实普通鼠妇(这是个品种)的话……长大之后是会独居的……”
灯刚说完,昼又鼓起脸了,用死鱼眼盯着她,感觉很是不满
这还是灯第一次见昼有这种有趣的表情,脑子一抽,直接戳了上去。
噗~~
像是泄气的皮球,鼓起的脸直接瘪了下来,昼被戳的有些发怔,表情都有些被绷住。
她感觉不是自己逗人玩,而是自己被玩。
“灯姐姐……你”说真的,她第一次这么语塞过,她决定以后跟灯说话,绝对不带任何委婉,这跟立希一个水平啊!
“呃!额~唔……”灯尴尬的收回手,羞红的脸埋到胸口里,完全不敢抬起一点,只能透过沾着泪水的纤长睫毛,隐约看到灯时不时偷瞄两下的眸子。
昼看到这个表情,立马理解了立希为什么只要提起乐队就三句不离灯了,这种畏畏缩缩的表情确实很能激发人的保护欲啊!
虽说如此,但这种类似
“输了的话就要跟我在一起哦。”
这种对话就很让人无语啊。
“笨蛋!”昼没办法,于是也伸手戳着灯的脸,抱怨道
不过有一说一,灯确实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