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生把信纸放回到笔记本旁边,他知道切斯柏的结局,1097年12月1日,切斯柏起兵叛乱的当天夜里,被玛恩纳亲手杀死。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读过这段剧情,玩家视角下,切斯柏只是一个注定走向悲剧,被反派压下的支线角色。
当时他看着游戏文本,甚至没有任何停顿,只觉得设计得还不错,充满戏剧化,结局惨烈,很真实。
可现在那枚失败的棋子写的信在他的眼前,亲手把希望寄托在了那个不会出手的人身上。
信里不是对卡西米尔的抱怨,而是对一个曾经高尚的骑士,如今只愿沉默的老朋友祈求帮助,满眼看过去,全都是悲剧的画面。
林楚生捏着信,他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因为他曾轻视这个角色的命运,而是因为他现在正握着改变命运的可能,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原著里的玛恩纳没有回信,对于切斯柏的祈求只有沉默。
现在是1094年,瑟莉娜还没死,切斯柏还在等待回音,历史车轮还没有轧上轨道,似乎……他要变成那个回信的人了。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玛恩纳回来了。
林楚生缓缓转过身,那封信已经被他重新塞回笔记本中,随便哪一页,根本不重要,他除了信纸没有看到任何切斯柏提供的证据。
玛恩纳的目光一眼落在那本笔记本上,他走到桌前,伸手将那本笔记本拿起翻了几页,停在那封信上。
“你看到了?”
林楚生没有否认:“我只是捡起来,然后读了信。”
玛恩纳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回抽屉。
“看来今天不用再谈什么了。”
他看了林楚生一眼:“新秀赛期间,你可以继续住在祖宅。”
林楚生点头,不过没有道谢:“新秀赛之后,我就会离开。”
玛恩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静静看着他。
林楚生道:“我不是临光家的人。”
他说完话就走出了书房。
外面的佐菲娅和玛莉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楚生一个字也没有多说,他独自回到房间,开始在脑海里梳理信息。
他的思绪像一张摊开的地图,线条纵横,却都指向一个人,瑟莉娜。
她现在正关押在某个执法部门里,连案号都没有公开,律师无法进入,更别提什么公开庭审。
林楚生在卡西米尔的文书网上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时,便明白切斯柏那些所谓的证据根本不被承认,因为不是商业联合会想要的证据,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么,他不再需要证据。
林楚生低声自语道:“既然这是一场买卖,就照交易的方式来做。”
他需要一个可以和商业联合会谈判的渠道,一个可执行的合法流程计划,一个能为这笔交易赋值的人。
玛恩纳不能做,是因为他要对临光家族负责,切斯柏不能做,是因为他不知道使用其他途径。
“欣特莱雅。”
“黛丝特。”
一个可爱的小律师,仍然心怀理想,仍然相信法律条款,但她必须学会法律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目的服务。
林楚生写到这里时,笔触停下了。
“第三个人,这个人最为重要,只有她才能撬动商业联合会,或者说她背后的人,我真正的目的是她背后的人,唯一的问题是我还没有和她接触过,留给我的时间很短。”
林楚生闭上眼,再次默念这三个名字,轻轻拨动心中的三根丝弦。
系统没有惩罚他就什么都不做了?
不。
明天开始,他就要下注了。
林楚生从来没想过依附谁,他要把握自己的命运,首先,他要学会把握别人的命运。
……
卡西米尔,无胄盟某处安全屋。
欣特莱雅穿着便服坐在长沙发的一角,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皮绳随意束成马尾垂在肩侧,她的神情和平时大不一样,目光锐利,面色带着杀气。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无胄盟的中层骨干,身材高大的库兰塔,一看就是好手。
“我不需要你们杀他,给他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打断他的腿,打哪里都可以,位置你们随便选,让他三个月不能起床,一年都不敢出门。”
骨干对视一眼,表现出了一丝迟疑。
自家老大的要求有点奇怪,感觉更像是发泄,难道碰到渣男了?
欣特莱雅用金属短棍轻敲桌面:“我想出口气,明白了吗?”
“是,白金小姐。”
两人低头,立刻退去。
欣特莱雅站起身走向窗前,暗自握紧拳头,感耍她的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骗她!
……
黛丝特在自己的小公寓里,趴在写字台前写信。
书桌上的台灯散发出柔和光芒,照亮那张她已经改了好几次的信纸,信开头写着:“妈妈,我在大骑士领一切都好。”
她想告诉母亲她最近接了一桩大案子,为一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男人处理事情,还被卷进了很多麻烦,她也想说自己似乎被盯上了,有人在盯她上下班的路线。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写,只在信纸右下角用干净漂亮的笔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汇款单,三万马克。
……
黄昏时刻。
大骑士领中城区某座顶级私人会所。
餐厅名叫玫瑰厅,今日封馆,只为一位女士的到来。
二十位男仆齐步进入,他们身穿不同风格的男士礼服,有人穿绸缎燕尾服,有人穿骑士紧身衫,还有几人身披镶边军装,个个眉目俊朗,仪态端正。
他们默契地分工,四人摆放长桌和金银器餐具,四人拉开窗帘调整光线,六人沿着地毯撒下玫瑰瓣路径,两人在测试音响,播放悠扬的弦乐,最后四人手中捧着那位女士指定的餐酒和香薰。
整个场面优雅得像一场舞台剧排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桂香与檀木味。
门口的总管低声通报:“薇薇安娜女士即将抵达。”
所有男仆同时回身低头,列队欢迎。
一双白色高跟靴子踩在了红色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