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的海水清澈见底,细碎的光斑在水面跳跃,像撒了一层闪烁的碎银。微风掠过,带着淡淡的咸味,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是夏天的味道。
“下海啊……”
伊织站在后门,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蓝,心里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紧张?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胸腔里那股蠢蠢欲动的兴奋,像是即将打开一罐摇晃过的碳酸饮料——不知道会喷涌出什么,但绝对刺激。
他正要迈步,突然注意到身边的千纱依旧穿着常服。
“诶?千纱你不去吗?” 伊织歪着头看向千纱。
“我要看店。” 千纱的回答简短利落,仿佛早已习惯这样的安排。
“这样啊,那我走喽~” 伊织咧嘴一笑,冲她挥挥手,转身时发梢还跟着动作晃了晃,像个迫不及待要去探险的孩子。
千纱望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海风拂过,她的声音轻轻飘来——
“伊织。”
“嗯?” 他回头,阳光在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你有过那种感觉吗?”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就是……心跳加速,觉得一切都有可能的那种兴奋。”
海浪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
“喂——北原!你是属乌龟的吗?!” 健太叉着腰站在沙滩上,潜水镜推到额头。“千纱刚跟你嘀咕啥了?该不会是传授‘如何在水下装死逃避训练’的秘籍吧?”
伊织慢吞吞地晃过来,脸上还挂着被千纱的话击中的呆滞表情。“吵死了……我只是在思考宇宙的真理……”
“比如‘为什么我的大学生活开场是裸体喝酒和被迫女装’之类的?” 耕平冷不丁插刀,手里的呼吸管非常“不小心”地戳了戳伊织的后腰。
突然,三人同时噤声——
海面“哗啦”一声破开,奈奈华姐从水中探出身来。阳光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跳跃,潜水服完美勾勒出身材曲线,美得如同人鱼公主上岸。
“奈奈华姐?!您亲自当我们的安全员?!” 伊织和耕平的声线瞬间拔高八度,两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奈奈华温柔一笑,手指轻点嘴唇:“嗯哼~每个菜鸟身边都得拴个‘保姆’哦。” 说着晃了晃腰间的安全绳。
"哇靠!居然一点都不冷?!" 伊织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猛拍水面,溅了耕平一脸。
"明明海水摸起来跟冰镇啤酒似的..." 健太弯腰掬起一捧水,满脸不可思议。
两位前辈露出老司机般的微笑:"因为你们穿的是干式潜水衣啊~"
"水进不去,只有手脚和脑袋会湿。" 寿前辈说着突然压低声音,"顺便一提...下半身会特别'贴身'哦。"
三人组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原来如此..." 耕平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过一道诡异的光。
"就是..." 健太突然夹紧双腿,表情逐渐扭曲,"这玩意儿勒得我老二快要窒息了啊!!"
他试图用手指调整"弹道",但紧身衣的压迫感让这个动作变得像在表演滑稽哑剧。
"习惯就好~" 时田前辈爽朗大笑,"每个潜水员都要经历这种'成人之痛'!"
"这算哪门子的成人仪式啊?!" 伊织的吐槽伴随着海风飘向远方。
"好!分组如下——" 时田前辈像军训教官一样拍手:"耕平跟阿寿!健太跟我!至于伊织嘛..." 他故意拉长音调,"就交给奈奈华特别指导啦~"
"YES!" 伊织瞬间举手欢呼,结果被耕平一个肘击怼在腰上:"你这家伙高兴得太明显了吧!"
"安啦安啦~" 时田拖着健太往浅水区走,水位刚没过胸口。"这里就算你腿抽筋也能直接站起来,安全得跟浴缸似的!"
伊织正被奈奈华手把手教检查装备——如果忽略他颤抖的手和同手同脚走路姿势的话。
"首先咬着呼吸调节器感受下..." 时田前辈掏出咬嘴晃了晃,"跟平时喘气可不一样哦——"
健太刚咬住调节器就瞪圆了眼睛:"呜哇?!这什么鬼?!"
吸猛了→空气疯狂往喉咙里灌。
吸轻了→完全没气。
"咳咳...这比用吸管喝珍珠奶茶难多了啊!" 他摘下调节器狂咳,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吸气时空气会直接灌进来对吧?" 时田前辈咧嘴一笑,"那干脆直接潜下去试试?" 他拇指朝下比了个潜水的动作,像在怂恿小孩跳泳池。
健太深吸一口气(结果被调节器呛得翻白眼),乖乖戴好潜水镜——毕竟没人想体验"腌眼球"的酸爽。
扑通!
他蹲身入水,一串银色的气泡争先恐后地窜向水面。耳边咕噜咕噜的声响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水流抚过耳膜的嗡鸣,仿佛突然被塞进了另一个世界。
"呼......吸......"他僵硬地尝试用呼吸器换气,结果:吸气太急→鼻子差点进水导致健太手忙脚乱捏住鼻子;呼气太长→面镜起雾导致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
当健太睁开眼睛的刹那,世界突然安静了。
阳光化作液态的金纱,随着水波轻轻摇曳。成群的热带鱼像被谁撒了一把宝石,闪烁着蓝黄相间的光芒从他眼前掠过。一只好奇的小丑鱼甚至停在他的潜水镜前,歪着脑袋打量这个庞然大物。
"......!"所有紧张感突然蒸发。健太无意识地松开捏着鼻子的手,任由呼吸逐渐与水流声同步。
"呼......吸......"呼吸器的节奏逐渐与心跳同步。健太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鱼,氧气瓶不再是负担,反而像新生的鱼鳍般自然。他轻轻摆动脚蹼,身体便优雅地向前滑去。
"原来..." 他隔着呼吸器傻笑起来,站在沙滩眺望大海,就像隔着橱窗看蛋糕。
而此刻,他正大口品尝着海洋的奶油内馅。
咕噜噜...一串调皮的气泡从他嘴角逃逸,朝着水面狂奔而去。
健太突然想起童年把脸埋进棉花的触感——此刻的大海,正温柔地捧着他的脸颊。
他蜷缩成胎儿般的姿势,任由水流轻轻摇晃。
身边传来朦胧的"咚咚"声,是时田前辈在用手轻轻的拍着健太的氧气瓶:"醒醒!别真的睡着啊!"
当健太终于浮出水面时,第一句话是:"前辈!我们明天还要来!"
时田和寿相视一笑,击掌欢呼:"又成功拐骗...啊不是,是收获一个新队员!"
海面上,健太的笑声随着波浪荡漾开去。
另一边,"咕噜噜——噗哈!"伊织第三次狼狈地窜出水面,像只落水的猫般疯狂甩头。他的潜水镜歪到一边,鼻子里还冒着泡泡。
"伊织君?"奈奈华的手突然稳稳按住他颤抖的肩膀,潜水服传来的温度意外地令人安心。
"看,就像这样——"她轻轻摘下自己的面镜,在水下眨眨眼,"只要不慌张,水就进不来哦~"
阳光穿透12米深的海水,将奈奈华的笑容镀上一层柔光。她身后突然掠过一群发光的青鳞鱼,宛如神明撒出的一把星屑。
"我...!"伊织咬住呼吸器的力道几乎要把它咬碎。
一个猛子扎下去——
阳光穿透海水的瞬间,成千上万的银色鱼群突然从珊瑚丛中爆发,像被吹散的星辰般掠过他身旁。
当伊织不自觉地伸出手时,奈奈华游到他身侧,长发在水中散开成海葵的形状。
"呼......"所有恐惧突然溶解在海水中。
耳畔传来似有若无的旋律,不知是鱼群的私语,还是自己加速的心跳。
当伊织颤抖着伸出手时,伊织看着奈奈华姐的微笑。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大海在说:"欢迎回家。"
健太举着防水相机疯狂连拍:"好!伊织君挺潇洒嘛!潜水居然有美女指导,你这个混蛋就等着被工程部的人渣追杀吧!"
寿前辈望着平静下来的气泡串轻笑:"又一个被大海驯服的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