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菲利西娅实在很不想去见那个老女人。
因为这个原因,连带着此刻出现在菲利西娅面前,名为路娜莉丝·星歌的少女,在菲利西娅眼中,也都变得有三分讨厌。
可。
如果那个老女人身体抱恙的话,她还真是不得不去看。
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个老女人,是她名义上的母亲。
在原本的皇帝死亡后,在她这位唯一的皇室血裔继承皇位前。
在众多帝国贵族以及官员的见证下,那个老女人收养了她。
“我明白了。”无奈的回应一声,菲利西娅跟着露娜莉丝,来到了皇太后的寝宫。
“菲利西娅,你来了?”听到动静,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皇太后,轻声问道。
她的声音很是虚弱,落在菲利西娅耳中,犹如风中残烛。
菲利西娅感觉,这个老女人下一瞬直接死掉,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作为帝国的皇太后,这个老女人想要死掉也没那么容易。
炼金术以及异能的存在,总是能让很多早就应该死的人,一直死不掉。
让很多不该死的人,早早死掉。
“母亲,我来看你了。”菲利西娅不情不愿的说着,在皇太后的床边坐下。
而带着她过来的露娜莉丝,以及那些原本站在太后寝宫内的侍女,都在这时默默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她与病床上的老女人。
这一幕,让坐下的菲利西娅有些错愕。
“她们为什么离开了。”菲利西娅道。
“为什么要让她们继续留在这里?”皇太后反问:“我想见你,又不是想见她们。”
菲利西娅无言。
今天的皇太后,让她感觉很不对劲。
特别是看着对方苍白面容上,流入出的一抹对她的关切,更是让菲利西娅觉得,自己哪哪都不舒服。
“你怎么突然生病了?”菲利西娅问,试图岔开话题。
“我们这种老人,总是很容易生病的。”皇太后缓缓说道,话语里透露着一抹深深的无奈。
她的目光充满缅怀,似是在回忆过去。
此刻的她没有身为帝国皇太后的锋芒,有的只是一个迟暮老人身上,那种对过去的无限缅怀。
现在的她有五分在演,却也有五分为真。
这位尊贵的帝国皇太后,本就偶尔会想起过去,心中升起无限的惆怅。
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在唤起,自己心中的惆怅,并将之表露在菲利西娅眼前。
至于她现在病重的状态,在这个存在超凡的世界,想要伪装出这种姿态,很是容易。
“菲利西娅,你今年也十九岁吧。”皇太后道。
“嗯。”菲利西娅点头。
皇太后的目光变得柔和,她看着菲利西娅,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你已经张这么大了。”
她朝着菲利西娅伸出手,可手在半空时又无奈落下。
她脸上温柔的笑消失,表情重新变得落寞。
“菲利西娅,以后我能经常看到你吗?”
“……,能。”菲利西娅沉默许久,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
皇太后微微点头,道:“我有些困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另外,我让露娜莉丝为你准备了点礼物,那些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你的寝宫。”
“好。”听到自己可以离开,菲利西娅忽得松了一口气。
她没怎么听皇太后后面讲了些什么,飞快离开了对方寝宫。
目送着菲利西娅远去,皇太后眼眸中,闪过一抹无奈。
而当菲利西娅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这位病重的皇太后,除了脸色依旧苍白,身上再看不出一丝病重的模样。
……
另一头。
回到自己寝宫的菲利西娅,很快就见到了皇太后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那是三个大箱子,每一个都跟绘本故事里,冒险者进入迷宫后可以遇见的,总是能成功偷袭成功笨蛋精灵法师的宝箱怪一样巨大的箱子。
将箱子打开,她在前两个箱子里里,看到了自己最初学习炼金术时,被皇太后以及安德里亚亚斯收缴的各种炼金材料。
而那最后一个箱子里,放着一大堆杂物。
那些杂物,有的是她来到皇宫后,她从小到大的画像。
有的,是她以前穿过的衣物,喜欢的玩具。
而放在这些杂物最上面的,分别是一副老旧的画,一个破损的怀表。
以及,一个小熊玩偶。
老旧的画上,画的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抱着一个刚出生婴儿。
破损的怀表,是菲利西娅父亲的遗物。
最后的小熊玩偶,则是那个老女人送给她的礼物。
是她刚来到皇宫时,对方送给自己,据说还是其亲手制作的礼物。
这三样东西里的小熊玩偶,菲利西娅在六年前察觉到皇太后一帮人,似乎只是将自己当做傀儡后,就让奥黛丽丢掉了。
那副老旧的画,以及父亲遗留的破损怀表,都因岁月的流失而损毁,最终被菲利西娅遗忘在自己都无法找到的角落。
可现在看,这两样东西应该是被那个女人收走了。
并且,那个女人还通过一些未知的手段,让两样东西,恢复到了她刚来皇宫时候的状态。
看着这三样东西,菲利西娅收好了怀表与旧画。
至于那个小熊玩偶,她站在箱子边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这东西拿了起来。
“罢了罢了,终究是一个快死的人。”
“就算她这次没死,以她现在年纪,她又还能再活几年。”
站在木箱边的菲利西娅,发出一阵无奈的呢喃。
站在她身后的奥黛丽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拿捏这位皇帝陛下的,好途径。
菲利西娅这位皇帝陛下,看上去似乎十分重感情。
这家伙虽然还在嘴硬,可奥黛丽能感觉到,菲利西娅对于皇太后的那份敌意,已经褪色许多许多。
也许只要一个契机,菲利西娅与皇太后之间的感情,就会拉近不少。
回忆着菲利西娅的过往,奥黛丽用了大约三分钟,想明白了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缘由。
她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低语。
“终究是,一个没有完全褪去天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