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玩够了】
岚竖起食指,黑色的洪流在指尖汇集,生成隐约泛着红光的黑色能量弹飞速膨胀,很快就悬挂在黑色巨人头上,像是黑色的太阳。
【时间差不多咯】
岚歪着头,嘴上数着倒计时。手指却在缓缓落下。
至于那仍在挣扎的灰色巨人,——消失了?
“咚!”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打在岚的脸上,黑色的巨人腾空,连带黑色太阳一同拔地而起。
在扩撒的冲击波中,浩剑摆着挥拳的姿势站在原地。
“轰!”
视野里芝麻粒大小的黑色爆弹猛的炸开,天空仿佛升起了真正的太阳。
好在它离得已经够远,只在海面掀起了巨大的海啸,还有,带走了一半的月亮。
岚很快就回来了,刚才他处于爆炸的中心,现在看起来却安然无恙,好似那巨大的爆炸,只是一股微风在脸上扫过。
【怎么做到的?】
岚确信,浩剑没从他那带走一丝的生命力。全靠偷走的那点光之力,屁用没有。
“你忘了吗?”
“虽然没了生命,可我,还有灵魂啊。”
透明的金色·气焰此次燃烧得格外剧烈,升腾的气焰下,灰黑色的甲胄洗去铅尘,上下延展,在短暂的变化之后,巨人恢复成最初的模样。白银铸就的高大巨人。
岚的评价只有一句。
【疯子】
此战的结果不论输赢,燃烧灵魂的浩剑,最终都只有身死道消的下场。
图什么呢?就算你赢了。
头上戴着孩童编织的花环,耳边是人们发自肺腑的感恩戴德。
那又如何呢?活人的一切与你无关。
你看不到,你听不到。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你是谁。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乐意。”
浩剑言罢,直身冲拳打向黑色巨人。
【你就是贱】
岚轻笑一声,只手接下浩剑的攻击。
【别把我,看扁了啊!】
突然暴怒的黑色巨人跳着抬起右腿,强劲的膝击撞向浩剑的胸膛,在一声巨响与滚滚气浪中,银色巨人斜向上的倒飞而出。
不待他作出反应,身后高空的乌云化作隐天蔽日的黑色巨手镇压而来。
赤色的闪电从掌心的漩涡喷涌,像数不清的锁链将银色巨人包裹,向着黑手缩短二者的距离。
“唰!”
浩剑抬手斩断身上的束缚,手刀握拳收回,朝着近在眼前的乌云径直打出。
“轰!”
凝固的乌云如墨色的冰块,在巨人的身上一节节的崩碎。
浓云,碎冰,打翻的石砚墨洒天空。
巨大冰块的顶部从黑色的云海冒出,像是恶魔的犄角。非常有终焉之地的既视感。
忽然,浩剑眉头一跳,扭腰躲开黑色巨人来自身后的右脚直踢。
激荡的云海中,浩剑抓住岚的惯用腿开始旋转,在转了两圈后将黑色巨人如铅球般掷出。
两声轰然巨响,巨大的冰山缓缓倒塌。
随后,下落的冰块被高压粉碎,墨红色的重力射线穿过两座冰山,打在浩剑唤出的水蓝色护盾上滋啦作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推得后退了两步。
眼看光线没有奏效,黑色巨人闪身回来,就抡起暗天车轮拳砸向浩剑的护盾。
用护盾去接岚的拳头属实非常的划不来,在砰砰接了两拳后浩剑散去了护盾,继续跟黑色巨人短兵相接。
二者的拳头在残影中碰撞多次,扩散的拳风在云海中形成一个个凹陷的低谷。
在力量的对决上,浩剑落了下风,在与岚的对拳中不断地后退,
时间有限,该变招了。
两只右拳对撞,浩剑借力转身,高抬的右脚回旋踢快速朝着岚的脑袋踢去。
但,力的作用是互相的,岚同样借力旋转,抬腿高踢。
“砰!”
强劲的肉体碰撞竟发出了金石交错的脆响,与迸发出大片的火花。
僵持没有持续很久,岚凭着更为强大的力量,将浩剑的右腿压下。抬腿收脚就是一记快速的二连鞭腿踢在银色巨人的小腹与胸膛。紧跟着岚左脚小跳垫步,右脚直踹浩剑的后背!
又是一串耀眼的火花,银色的巨人被一脚踹飞,击穿四座冰山后在第五座冰山的悬崖上撞出巨大的岩盘。
遭受重击的浩剑吃痛的喊了一声,正想起身,却被一股压力推了回去。
是飞跃而来的黑色巨人。手上凝聚的高密度暗能挤压着空间,令他前方的一切动弹不得。
浩剑不得已再次最大限度的燃烧自己迫发金焰,让光能随着烈焰缠在他的手上,去拼岚那来势汹汹的一拳!
两拳相接迸发的能量超过六千颗核弹的总和。
巨大的光球荡平了岚建立的战场,照亮了地球整片东半球的天空。
而就算如此,光与暗的战斗也仍未停止。
两道身影从光球中纠缠着不断螺旋上升,拳脚相加间夹杂能量的对轰,直到互相在对方的肚子上踹了一脚才远远分开。
太空中,他们之间的背景,是此刻残败不堪的地球,城市被摧毁,环境被破坏,曾经的美好在火光中湮灭,不复存在。
【可只要有人在,就还会有挽回的机会】
【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不会有了!】
岚一声怒吼,身后的四根骨刺在红光中化作黑色的羽翼,黑色巨人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
在浩剑反应过来之前,岚就来到他的背后抓住了银色巨人的脑袋,摁着浩剑朝着地球冲去。
浩剑瞬间就明白了岚的用意,右手不断锤击黑色巨人的大手,可那只手在一次次的打击中纹丝不动。浩剑只能被动的与岚化作黑色的流星坠落。
在接触地壳的刹那,大陆板块像被重锤击碎的高脚杯,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千里。岩层崩解成亿**片,在冲击波中腾起遮天蔽日的尘埃山脉。
他们继续向下贯穿,地幔的熔岩海洋发出愤怒咆哮。粘稠如血浆的炽流试图吞噬他们,却被狂暴的动能撕扯出真空隧道。凝固了亿万年的大地筋骨——那些盘虬交错的巨型岩脉接连断裂,如同被斩断的古龙背脊。
直到地心深处,液态铁镍构成的金属之海掀起灭世狂潮。黑色流星却像烧红的刀刃刺穿黄油,从地球的另一端破出。沸腾的核心物质轰然喷溅,在真空里凝结成暗红色的泪珠。
整个星球在此时如同被铁钉打穿的陶罐,贯穿的创口喷发出横跨宇宙的熔岩瀑布。
黑色流星拖着残存的地核火焰掠过月球,身后只留下哀鸣的行星——那道从北极直贯南极的幽暗隧道里,仍不断涌出裹挟着大陆板碎块的岩浆,像垂死星球淌出的滚烫骨髓。
地球,毁灭了。
岚松开手。
月球的残骸上,浩剑怔怔的看着走向灭亡的地球,无力的跪在地上。
他的身后,黑色巨人高抬右手,暗能随着手掌延伸成长长的,仿佛可以将光明吞噬的黑刀。准备送浩剑上路。
已经,结束了吗?
“不要放弃!”
是谁在说话?是——我吗?
是了,他对柚子说过这样的话。
在她犹豫着是否要舍弃自己的爱好的时候。那仅仅是爱好吗?不,那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是她无数美好回忆的寄托。
她心底里是不想放弃的,她需要的,只是有人推她一把,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浩剑,同样如此。
“唰!”
岚的黑刀挥下,一闪而过的刀光将月球斩成两半。
唯独,没有斩到浩剑。
而躲过斩击的浩剑一跃而起,火箭头槌结结实实的撞在岚的胸口,将他撞了出去。
随着“喀拉”一声,一点星辉落在空中,被浩剑伸手接住。
黑色巨人落地后踉跄了两步,捂着胸口。
刚刚的声音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在跟他对话。
纯白的意识空间中,浩剑远远的看了女孩一眼,随后控制意识空间将自己不断拉远,想从女孩的视野消失。
可他不是这片空间的唯一主人,女孩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大叔。”
“别过来!”浩剑大声喝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希望柚子跟他走上一样的道路。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你...”
“你要...丢下我吗?”
面对柚子诚挚的眼神,浩剑低下了头。
“大——叔!”
柚子再次伸出双手,拍在浩剑脸上,将他的脸庞抬起。
“嗯?”
“你还是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
“......嗯。”
...
煌煌金焰化作冲天的火柱,在四分之一的月球上熊熊燃烧。
烈焰在银色巨人的后背汇集,生出银色的羽翼。
黑色巨人不甘示弱,同样将力量谷至极限,手中黑刃继续延长成死神的镰刀。
岚振翅前冲,镰刃横扫。
黑光一闪,前方的环状山峰被拦腰截断。
然后,消失的浩剑出现在岚的下方,勾拳上摆轰在岚的腰上,喷涌的地狱火冲击着黑色巨人的身躯,将他高高顶起。
紧接着,浩剑以手做刀,用超光速化作高速的直线残影在岚的周围闪烁着刀光,砍得黑色巨人伤痕累累。
不过岚很快就适应了浩剑的攻击节奏,在银色巨人再次向他冲来的时候,黑色巨人旋转着挥动翅膀,无数的黑色羽毛像是箭矢一般朝着四面八方飞去。
浩剑在前格的途中避无可避,密集的箭羽在他身上迅速炸开,将他轰退。
当箭羽停歇的时候,岚的流星飞踢就追了过来,“咚!”的一声将浩剑远远踢飞。
“轰——!!!”浩剑重重的砸落在地,扬起漫天尘土。
岚紧随而来,在浩剑的远处落地,双手插·进尘土。
片刻后,无数的铁砂汇聚成数万米高的大手向着浩剑落下。
而起身的浩剑高举右手,巨大的光剑冲天而起,将上方的大手从中斩落。
随后,光剑斩开大气;倒向黑色巨人。
岚倒也不怂,催生手中的死镰变得上百米长的同时,反撩冲向迎头倒来的巨大光剑。
“叮——!!”
大半的火星在扩散的能量冲击下灰飞烟灭。
白光中,浩剑一个大跳1字劈腿砸在岚的头上,跟着回旋正踹,对岚之前的流星飞踢还以颜色,将他远远踢飞!
紧接着,浩剑背上的翼尖电光闪烁,交错后形成的雷霆状电击光线射向黑色巨人,在岚的身上炸开了一片雷海!
——土星环上,瞬移而来的浩剑搜寻着被雷海击飞的岚的踪迹。
忽然!一阵超低温将他冻结,是岚的暴风雪,还有无数附着暗能的陨石拧成一股股的银河,轰向结成冰块的浩剑!
“轰隆隆隆——!!!”
很快,土星环上的陨石就消失了大半,可岚还在加大力度,五颗灌满暗能的木星卫星被他凭空抓来,围着浩剑,合拢聚爆!
爆炸的余波没有扩散,反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了一个迷你的黑洞!
就算是他,吃了这套连击估计也得半身不遂,得在地上张口闭眼嚎两声后才能爬起。
岚不信浩剑能安然无恙!
然后,一柄长剑从他的胸膛刺了出来,他的身后,是安然无恙的浩剑。
“跟我的幻影玩的开心吗?”浩剑松手将黑色巨人踹开。
岚想瞬移拉开距离,却没能从原地消失,WTF?
这当然是浩剑干的好事。在派出幻影搜寻岚的时候,他将月球的残骸压缩成了近乎有中子星密度的长剑,里面灌满了光能,用以限制岚的行动。
效果也正如他预想的那样,短时间内无法将长剑消除的岚被留在了此处,这里,将是他们最后的战场。
【你觉得你赢定了?】
【就凭你两个?】
【我可是,刚刚毁灭了地球啊!】
岚的体内囚禁着地球上全部人类的灵魂,其地狱产生的能量源源不断超乎想象,而燃烧灵魂的浩剑,就算得到了柚子的帮助,战斗至今,又还剩几分力量?
岚双臂至于身前,暗能翻涌,随着双手外翻伸直,右拳抵在左腕,暗红色的光线喷涌而出。
浩剑做着镜像动作,同样发射了诺亚闪电。
金色与暗红的光线在空中对撞,随着虹光扩散的,还有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在短暂的僵持之后,岚加大了光线的输出,红线开始向着浩剑那边推进。
【你完了!】
“是吗?”
虽然岚的光线已经几乎来到他的身前,可浩剑的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
因为他知道,邪不压正。
金色的光线缓缓推回,不管岚如何加大力度都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线向着他的方向接近。
【不可能!】
【你没有那样的力量!】
“是啊,我没有那样的力量,而你,也不该有那样的力量!”
岚低头,看着不知不觉间,从长剑蔓延开的金色裂纹。
再往下,是他体内的炼狱。
里面的怨灵变回了生前的模样,手脚上的镣铐被光之剑的光芒蒸发,无数的人们手拉着手,散发着耀眼的金光。炼狱内的黑雾与先前的怨念如阳光下的白雪,正在飞速的消融。
法伊布王呢?
他踏马的在远处当人们的保护伞,抵挡着炼狱对人们的风吹雨打。
——不是浩剑变强了,而是他变弱了。
【唏——可以和解码?】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渴望力量有什么错?】岚恼怒的喊道。
【我们现在是神!主宰万物,不被时空间束缚,超脱生死!】
【就连你喜欢的那些动画的世界都唾手可得,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
【为什么拘泥于人类的情感!】
“因为,我是人类。”
“就算你自由了,去了想去的地方又如何?”
“通过屠戮生灵折磨灵魂获得力量的你,不会得到任何世界的欢迎,自私自利的你,终究一无所有。”
“到最后你所拥有的,也只会是——自 取 灭 亡 !”
纯白的意识空间中,一只只温暖的手落在浩剑的背上,给他传输能量。
浩剑加大的光线输出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诺亚闪电彻底压过红光,打在岚的身上。
“轰!”
爆炸的火光中,黑色巨人的身体慢慢崩解。
岚不甘心就此失败,他双手放在胸前,汇聚最后的暗能,打算留下后手以便日后东山再起。
可出现在他面前的浩剑,断绝了他最后的念想。
——诺亚地狱火!
银色巨人的右拳打破黑球,轰碎黑色巨人的核心后贯入他的身体,将黑色巨人彻底的轰碎!
随着漫天的极光消散,战斗,结束了。
浩剑伸出手,他手上的光球中,存放着岚体内的人类灵魂。
意识空间,浩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诺亚本尊。
这才是浩剑跟柚子能燃烧灵魂战斗那么久的真正原因。
“...我,不对,我们。我们做到了。”
银色的巨人点了点头,白光闪烁,分解成一颗颗的星辰,诺亚的意识回归。而那些星辰浮动,组成了原先的耀眼银河。
不过,现在只是战斗结束了。善后,才刚刚开始。
浩剑胸前的核心发出和煦的白光,随着银色巨人向地球进发沿途挥洒,修复着因他们战斗所造成的破坏。
如时间倒流一般,被碾成齑粉的陨石如过隙流星,土星环被填满。
木卫九、木卫五、木卫二、木卫七、木卫一陆续回归。
火星从半腰开始生长,长回曾经的圆球。
月球...浩剑将尘土归拢干脆重新捏了一个。
最后,是地球。
浩剑看着柚子,他们所剩的能量是足以修复一切的。可在那之后他们会怎样,就谁也不知道了。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柚子呢?
“大叔。”
“嗯?”
“我们会变成星星吗?”
“嗯...或许会吧。”
银色巨人全身泛光,与手中的光球洒向下方。
时间继续倒转,喷涌的岩浆缩回地心,地核开始转动,蒸发的海水化作大雨回归海洋。
灰烬化作森林,废墟变为城市,血肉催生白骨。
月升,月落。
日落,日出。
晨间的朝阳穿过云雾,连绵的山丘披着迷蒙的金纱。
丘陵间起伏的土地上,周某吹着《Outer Wilds》的小曲,在给家里的果林除草。
他放弃了在设计院的工作,今后不会再有画不完的图纸,改不完的需求,同事没由来的内卷,和领导无时无刻的pua。
农活是很辛苦,可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周某擦了擦汗,听耳边风声捎来鸟语,一旁的树上硕果累累,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稍远一些的城市里,中年男子牵着女儿,与妻子在森林公园里观光。
前段时间他差点因为生意上的纠纷倾家荡产,好在他听从了夫人的提议,仔细的审查了项目资料,才免于一场无妄之灾。
“爸爸!我要看烟花!”
“好好好,晚上我们就去看烟花。”
男子看着活泼的女儿,脸上露着幸福的微笑。
...
“这合规吗?这河里吗?给我整改!都tm给我整改!”
“怎么?没见过白帽子吗?去去去!该干嘛干嘛!”
...
“喂?老姐啊,没事,少喝点酒嘛,知道的知道的。”
年轻男子叼着烤串,跟家姐聊着日常琐事。
许久之后,男子挂了电话,将钱给烧烤摊老板转去。
“佬布烧烤吗?味道不赖,下次还来。”
...
夏秋冬春,四季照常轮转。
虽然没有变成天堂,可这个世界确实变得更好了一些。
在这个平静中带着些许喧嚣的城镇中,人们的日常还在继续。
午时的阳光很烈,将房间照得铮亮。
外侧阳台的厨房炊烟袅袅,时不时传来男女的对话。
房间中央,立着的画架上,画着两朵路边的小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