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的指尖离开冰冷的紫檀木桌面,那一声轻微的“嗒”仿佛为旧时代敲响了丧钟,也为她的时代拉开了序幕。
尘埃落定。或者说,新的风暴才刚刚在她脚下这片权力的祭坛上酝酿。
她没有立刻去坐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威的家主椅,而是缓缓转过身。蓝发在璀璨的水晶吊灯光下流淌着近乎金属的光泽,她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但眼眸深处,却燃烧着刚刚点燃的、不容置疑的火焰。
她的目光越过依旧恭敬侍立在她侧后方半步的森川隼人——这位曾经的副社长,如今的“临时机体”,此刻更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像——最终落在了主厅那扇被森川刚刚关上的巨大门扉上。
门外,并非空无一人。
丰川祥子微微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主厅里清晰可闻。她没有说话,而是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对着门外那片无人能见的阴影,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躬鞠得极低,时间也足够长,带着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沉稳和发自内心的感激。当她直起身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纯粹的肃穆。
长期肉食倚靠在冰冷的廊柱上,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即使没有透视能力,祥子那饱含着极致感激与决心的心声,也如同最清晰的现场直播,将主厅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声宣告和她此刻的鞠躬,分毫不差地传递给了他。
她再次看向森川隼人。此刻的森川,眼神依旧锐利而忠诚,但祥子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与某种更宏大意志彻底融合的稳定感。她心中了然,这位守护者,从灵魂到躯体,都已完全属于那位“长期肉食”了。
“真是个……恶趣味的名字。”祥子微不可闻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紧绷的嘴角却极其罕见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弧度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她收敛了所有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威严的新任家主。
“森川,”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清理门户。所有忠于祖父的‘钉子’,名单在这里。”她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纸片,递了过去。“温和处理,但务必干净。”
“是,祥子小姐。”森川隼人没有任何犹豫,接过名单,微微颔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命令本就该由他执行。
祥子终于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她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手再次抚过光滑的椅背,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冷坚硬的触感。
然后,她转身,稳稳地坐了下去。
视野瞬间拔高,整个象征着丰川家权力核心的主厅尽收眼底。灯光仿佛都聚焦在她身上。门外的嘶吼诅咒已经彻底消失,只有一片沉重的、等待新主发号施令的寂静。
丰川祥子,正式入主。
比如,长期肉食,此刻正站在他那间光线永远差半拍的公寓厨房里。冰箱发出低沉的嗡鸣,是这片寂静空间里唯一稳定的背景音。他打开冰箱门,冷藏室的冷光打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里面很空,只有几盒便利店买来的速食便当,几瓶矿泉水,还有一小盆……仙人掌。
那盆仙人掌是他为数不多的“日常”装饰品之一。绿色的、多刺的,安静地待在冷藏室最上层,和其他食物格格不入。睦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根细小的刺。指尖传来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感,仿佛那植物内部有极细微的电流在奔流。这感觉对他而言,就像普通人听到邻居家的电视声一样寻常——属于他感知世界里最底层的“噪音”。
他拿出一盒冷掉的咖喱饭,关上冰箱门。嗡鸣声减弱了。公寓重新陷入一种粘稠的安静。这种安静对睦来说,并非真正的无声。他能“听”到水管深处水流停滞的沉闷,能“感觉”到楼下住户电视机里模糊不清的对白情绪,甚至能“捕捉”到窗外很远的地方,一只鸟雀振翅时,空气被扰动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对他而言却如同尖锐金属刮擦的涟漪。
这就是他的日常:一个被过度放大的世界。声音、震动、情绪……一切信息都在他高度敏感且不受控的接收器里被放大、扭曲、强行灌入。祥子那清晰如现场直播的心声,反而是其中最具“逻辑性”和“可预测性”的部分,如同喧嚣噪音中唯一清晰的广播信号。
客厅同样简洁到近乎空旷。一张旧沙发,一张矮几,没有电视。矮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旁边是几张散落的便签纸和一支笔。这是他试图“整理”自己感知世界的工具。便签纸上用他特有的、略显僵硬但工整的字迹写着一些零碎的词组或句子。
长期肉食朝四周环视一圈,不由的笑了起来。
与长崎素世还住在这个身体里的时候相比,这个公寓被他住了几天之后,反而少了一些人气。
也不知道丰川祥子什么时候回来。
系统以后的任务可能也会和丰川祥子有关。
也不知道在继承了大小姐的位置之后,丰川祥子会不会忘了他这种穷兄弟。
突然门铃声响起。
长期肉食三步做两步走到门口。
该不会说曹操曹操就到吧,长期肉食调出了门外的电子摄像头。
浅绿色的头发映照在摄像头里。
是若叶睦。
现在不是学习的日子,也不是演出的日子,甚至不是约定要来补习的日子。
若叶睦,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