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和美纪将圭搬回车里,随后发动汽车,离开了车站。
美纪坐在后座,紧紧盯着圭苍白的脸,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车辆行驶在路上。这时,收音机在沙沙的电流声中传来一个清晰的女声。
“喂喂喂?欢迎收听巡之丘汪汪汪广播电台。”
是之前那个电台。
“外面的雨好大呀,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找到安全的屋檐呢?千万不要淋雨感冒了哦!”
“我今天看到一朵小花,被雨打得快要烂掉了,但它还撑着。我想,我们大概和它一样吧。撑住,别倒下。因为总有人在等你,或者,你在等着谁。”
“等着某个人……”美纪的手攥紧了衣角,回头死死盯着昏迷的圭。
是啊,还有圭。
打了抗生素,应该会没事的。美纪安慰自己道。
“到了。”胡桃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停在教学楼的侧门。
刺眼的车灯撕开雨幕,照亮了门廊下焦急等待的三道身影。
是悠里、由纪和慈姐。
由纪脸上刚绽开笑容,正要挥手,可当目光越过车窗,看清后座的圭时,那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是,圭同学?”
“圭怎么被绑着?!”
“路上解释,先进去!”胡桃和美纪合力将圭弄进了教学楼。
几人七手八脚将圭弄进保健室的病床上,胡桃利落地解开布条,语速很快地解释:“圭在车站被咬了,我给她注射了抗生素。绑着是以防万一。”
“被咬了?!”慈姐的脸色一下白了,伸手探向圭的额头,指尖刚一触碰便猛地缩了回来。
“好冰!”
“圭的体温很明显不正常,你们看她的皮肤!”
众人凑近,只见圭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脖颈上,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四处蔓延。
“疫苗真的有用吗?”由纪有些担心。
“不清楚,我们只能赌一把。”胡桃握紧了铁铲。
床上的圭在这时猛地睁开了眼。
“吼——”
一声低吼从圭喉咙深处穿出,同时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绑住圭身上的绳索被瞬间绷紧,随着咔的一声,其中一根绳索应声而断。
“圭!”美纪惊叫出声,想冲过去。
“别动!”胡桃一把将她拽回,自己则横跨一步,铁铲挡在身前,摆出战斗姿态。
但圭没有攻击。
她的身体在床上剧烈地弹动,嘴里不停的嘶吼。美纪甚至能看到圭脖子上凸起的血管在痛苦地搏动,像是在对抗着某种侵蚀。
“什么情况?”美纪紧盯着圭,“她好像没有攻击我们。”
普通的丧尸在看到活人后,会立刻扑上来。但圭没有,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
变异了?
“看她的伤口!”一直冷静观察的悠里忽然指着圭的脚踝。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那原本瘀黑的伤口,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由黑慢慢转为暗红。那些遍布皮肤的青黑色血管纹路,也像退潮般一点点地消退。
这不是尸变,倒像是在净化?
几分钟后,来自圭身体的剧烈抽搐终于缓缓停止。
祠堂圭彻底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片刻后,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那双灰色冰冷的瞳孔,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一点点地恢复了属于人类的温润黑色。
圭缓缓转动脖子,目光扫过围在床边的每一个人,随后聚焦在美纪的脸上。
“美纪?”
圭的声音充满了虚弱与困惑。
“我这是在哪儿?头好痛……”
当这声呼唤响起时,美纪紧绷的心弦才放了下来。
她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圭的手,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
“太好了,”美纪泣不成声,“欢迎回来,圭!”
圭虚弱地笑了笑,抬起手,回握住美纪。
刚握住,美纪脸上的欣喜就僵住了。那只手非常冰凉,而且力道大得惊人。
美纪下意识想抽回,却发现纹丝不动。她抬头,正对上圭的眼睛。
在那双重获新生的黑色瞳孔深处,一抹红光一闪而过。
圭似乎也察觉到不对,松开了手,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我弄疼你了?”
美纪摇摇头,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悠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又瞥了眼美纪发红的手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悠里朝着圭问道。
“头很痛,身体好像没什么力气,又好像充满了力气。”圭的回答很矛盾,自己也显得很困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没事没事,噩梦醒了就好!”丈枪由纪完全没察觉到那股暗流,凑到床前,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你好,我是丈枪由纪,学园生活部的成员。美纪可是天天念叨你呢,你能回来真是太棒了!”
由纪的热情让气氛重新流动起来。她指着自己,又挨个指向身后的同伴:“这位是惠飞须泽胡桃。这位是若狭悠里。还有慈姐,佐仓慈老师!”
“哦,还有它!”
由纪一把抱起身边的太郎丸,将狗脸凑到圭面前。“这是太郎丸!我们部的新成员。”
太郎丸警惕地盯着圭,四只爪子在由纪怀里不安分地刨着。
“哎呀,太郎丸也太激动了,它在欢迎你呢!”由纪笑着,完全曲解了狗的意思。
圭看着由纪和她怀里的狗,苍白的脸上挤出笑意。她看向众人,轻轻点头致意。
“我是祠堂圭。谢谢你们救了我。”
“不客气,从今天起你也是学园生活部的一员了!”由纪宣布道,“以后就叫你小圭吧!”
“小圭?”圭愣了一下。
“嗯啊,你是二年级学生,而我是三年级学生。你应该叫我由纪学姐!”
“呃,由纪学姐?”
“对,就这么叫,嘿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