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照醒了卫宫士郎。
“嗯?”
明明是一如既往地从自己房间里醒来,卫宫士郎却莫名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什么本该经历的流程没有发生。
“啊——!”
是梦。
昨晚没有再梦到关于剑士(Saber)的回忆。
卫宫士郎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象征着契约的鲜红令咒,像是谎言一般消失不见。
自己在昨晚已永远失去了剑士(Saber)。
再度认识到这一不容争辩的事实,卫宫士郎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理,卫宫士郎拉开了隔壁的房门。
庇护着睡得正香的剑士(Saber)的床褥,如今已变得空荡荡的。
失去了主人的面包玩偶也孤零零地倒在一旁。
卫宫士郎不由得睹物思人,回想起刚认识剑士(Saber)的那天,一起逛街时她所露出的无邪笑颜。
又回想起在最后的最后,剑士(Saber)对自己露出的悲戚笑容,卫宫士郎的心里不禁充满了悲怆。
仅仅在一起不到八天便失去的搭档。
而在这短短的八天里,对于那个帮助自己许多、支持自己许多的她,卫宫士郎只感到无以为报。
“但是...”
为了伊莉雅,
为了间桐樱,
为了信赖自己的远坂凛,
为了从卫宫切嗣那里继承来的理想,
更为了能够挺起胸膛坦然面对已然离去的剑士(Saber),
自己必须继续战斗下去,
自己必须变得更加强大。
卫宫士郎凝视着曾属于剑士(Saber)的房间,暗自下定决心。
然后,郑重地关上了房门,转身向客厅走去。
“士郎!?”
“学长!?”
卫宫士郎刚一进客厅,几双眼睛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叫声。
“早上好,樱。还有伊莉雅和远坂,你们也都起来了啊。”
连有起床困难症的远坂凛都已经在客厅端端正正地坐下,这让卫宫士郎有些吃惊。
“还、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啊!”
“嗯?担心我什么啊远坂?”
“你这家伙...”
远坂凛气得端茶的手都颤抖起来。
“哼,没什么,就当是我自作多情吧。”
原本是担心卫宫士郎一蹶不振才早早起床,现在看见他精神状态良好还一副天然呆的样子,觉得自己白担心一场的远坂凛气不打一处来,闹情绪地把脸扭到一边。
“士郎,大致情况我们已经听凛说过了。
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呢。”
看见卫宫士郎有精神,伊莉雅倒是直率地表示高兴。
“伊莉雅,我又不是小孩子,早过了哭闹的年纪了。
而且,如果我从此止步不前,那还有什么颜面去面对剑士(Saber)呢?”
卫宫士郎一边说着一边也在桌子的一方坐下。
“正好,说到这个,我有些事需要向卫宫同学确认。”
换出一副严肃的表情,远坂凛用不带有多余感情的眼神直直地看向卫宫士郎。
“卫宫同学,你失去了剑士(Saber),也失去了令咒,换句话说,你已经不再是御主(Master)了。
那么,你今后的打算呢?”
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忠告。
想要回归原来的生活,这是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回头,前面可是万丈深渊。
“远坂学姐,那还用说吗?失去了从者(Servant)的学长已经不用再战斗了。”
还在厨房做菜的间桐樱急忙插话道。
因为她有预感。
哪怕无济于事,她也要试着阻止卫宫士郎。
“不,樱。”
卫宫士郎摇摇头否定道。
“即使不再是御主(Master),我也不会退出这场圣杯战争。
与几天前刚接触圣杯战争的我不同,现在的我明白了,自己有不得不做的事,有不得不保护的人。”
卫宫士郎扫视一圈,坚定而庄严地向大家宣告道。
“学长...”
“是么。”
远坂凛还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扑克脸。
“那你打算如何行动呢?失去了从者(Servant)的你不过是个半吊子魔术师,这点你很清楚吧?对于只会帮倒忙的家伙,我可是敬谢不敏。”
“唔...”
面对远坂凛有理有据的指摘,卫宫士郎不得不客观地审视起自己。
“正如你所言,我只会些半吊子的强化魔术和投影魔术,在战斗上或许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在情报收集和调查上我自认为可以派上用场。如果远坂能在魔术上进一步指导我就更好不过了。”
“看来你还没有丧失理智嘛,卫宫同学。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要维持现在的合作关系咯。”
远坂凛的嘴角稍稍舒展开了些。
“不过,前面的都好说,至于指导魔术这事,可是相当耗费精力和钱财的。而在圣杯战争的最后我们终究会变成敌人,花大力气帮助你对于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嗯。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我仍然要拜托你。
远坂,请帮帮我。只要活着,我就一定会偿还这份恩情的。”
“只要活着,你啊——”
“远坂,拜托你了!”
卫宫士郎向着远坂凛深深地低下了头。
“就算你这样求我...话说回来,之前花在你身上的那些宝石都是一笔不小的账目了。”
“凛,斤斤计较可不是淑女的作风。”
伊莉雅也一边优雅地喝着茶一边帮卫宫士郎说情。
“——啊,真是的,我又没说不帮!总之先等我给士郎做个全身体检后再说吧!
好了,下一个话题!”
远坂凛耳根都发红了,草草推进到下一个讨论事项。
“关于新出现的敌人,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一提到这个名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他有着收纳人类历史上一切武器的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既可以大量投射,也可以使出针对性的宝具。仅仅是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就已经是个难以对付的麻烦了,他甚至还持有能开天辟地的乖离剑(EA),几乎没有办法能在正面对抗中胜过那种级别的宝具。”
游刃有余地击败了剑士(Saber)和弓兵(Archer),吉尔伽美什的实力恐怖如斯。
而最麻烦的是,吉尔伽美什似乎是想促成白色幻影吞噬从者(Servant),这意味着他站在了远坂凛等人的对立面,而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说起来,远坂,吉尔伽美什是从者(Servant)对吧?可这次圣杯战争的七职阶(Class)明明已经满员了。”
对于不应该出现的第八名从者(Servant),卫宫士郎很是疑惑。
“对。所以我怀疑,吉尔伽美什可能来自于往届的圣杯战争。因为圣杯的存在,让从者(Servant)重获肉身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对吧伊莉雅?”
“这种事对圣杯来说小菜一碟。”
远坂凛的推测得到了伊莉雅的肯定。
“往届的圣杯战争...”
卫宫士郎不由得联想到担任历届圣杯战争监督者的圣堂教会。
“慢着!”
卫宫士郎恍然大悟似的一拍脑门。
“我曾经在言峰教堂里见过吉尔伽美什。”
虽然穿着和发型有所不同,但四天前在教堂里偶遇的那个金发男子分明就是吉尔伽美什。
“你说在教堂!?”
“是的,而且他好像还认识言峰绮礼。”
当时就是他把言峰绮礼叫了出来。
“绮礼...”
远坂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开口道:
“你们知道吉尔伽美什探求长生不老的传说吗?”
“唔...好像是受友人恩奇都之死的刺激,吉尔伽美什外出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法,好不容易找到了长生不老的仙草,却被一条蛇偷吃了,随后放下了对长生不老的执念。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呢?”
“那是因为,我家里还保留着,在上次圣杯战争中,我父亲拿来召唤英灵的圣遗物,就是那条蛇的蛇蜕。”
“远坂,你的意思是,吉尔伽美什是在上次圣杯战争中由你父亲召唤而现界的?”
“是这样的。我的父亲在圣杯战争中牺牲,而他的从者(Servant)吉尔伽美什和他的弟子言峰绮礼却活了下来。”
“...”
话说到这里,言峰绮礼和吉尔伽美什有所勾结的可能性陡然上升,甚至还可能牵涉到上次圣杯战争的内情。
“看样子,有必要去问问言峰绮礼本人了。”
“那不会很危险吗远坂!?”
万一碰到了吉尔伽美什无异于自投罗网。
“放心吧,我会把他约在商业街的中餐馆见面。再怎样他也不会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大打出手吧?”
“要不我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行,士郎你还有别的安排。”
远坂凛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别的安排?”
“没错。是关于白色幻影的事。”
也许是因为事态变得越来越棘手和复杂了,连远坂凛也忍不住面露愁容。
“白色幻影似乎又进化了,如果不搞清它的能力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而据我所知,白色幻影和第三次圣杯战争里爱因兹贝伦家的从者(Servant)有关联。伊莉雅,你知道相关记载吗?”
“第三次圣杯战争么...在我城堡的书房里应该留有一些记录。”
“那能拜托你和士郎吗?”
“可以哦,正好我也想回去看一看我的城堡了。”
伊莉雅欣然同意了远坂凛的计划,而作为盟友的卫宫士郎自然是毫无异议,只有间桐樱因为担心卫宫士郎的安危而露出不安的神情。
“樱。”
“啊,骑兵(Rider)...”
不知何时,小小的骑兵(Rider)溜进了厨房。
“樱,请相信士郎哥,会没事的。”
看着骑兵(Rider)那像海一样的蓝色眼眸,间桐樱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
“嗯,我相信学长,会平安回来的。”
间桐樱转头望向客厅,望向卫宫士郎那不算高大,却十分可靠的背影。
然后,在心里为他祈求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