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
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气,从破碎的门口倒灌而入。
墙壁上崩裂的缝隙,被迅速蔓延的白色霜花所覆盖。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
就连倒在地上的CP9成员身上流淌的鲜血,都在短短数秒内凝固成了暗红色的冰块。
整个房间,从炼狱般的战场,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窟。
妮可·罗宾的呼吸,骤然停止。
这个气息,这份寒意,这种懒散中透出的、让她颤栗了二十年的压迫感。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那个高大的身影,仿佛从她最深沉的噩梦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青雉库赞,就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挠着那头蓬松的卷发。
他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慵懒表情,与这满地狼藉的惨状,构成了一种荒诞到极点的画面。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生死不知的CP9成员。
当目光落在彻底失去人形、蜷缩在地上的罗布·路奇身上时,他墨镜下的眼皮,微不可查地抬了一下。
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即便是CP9八百年来最强的天才,也败得如此彻底吗?
最后,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房间中央,那个唯一站着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刚刚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重新按回了刀鞘。
林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原著剧情中,几乎是妮可·罗宾心理阴影化身的男人。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让周围温度再次下降几分的笑容。
“青雉,我给多你一个劝告,不要来掺和这个事情。”
空气,彻底凝固了。
青雉挠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似于“错愕”的神情。
他有多久,没听过这种话了?
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重新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林。
“阿拉拉……原来是你啊。”
他的语气依旧拖着长音,却多了一丝确认般的郑重。
“击败了克洛克达尔,在罗格镇闹出那么大动静,让上面都感到棘手的‘终结者’。”
“弗耶·D·林。”
他准确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如今在世界政府的高层情报中,已经与“极度危险”划上了等号。
妮可·罗宾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果然,世界政府已经将他和自己完全绑定在了一起。
刚刚粉碎的噩梦,以一种更加恐怖、更加无法抵抗的形式,重新降临。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的刺痛却无法让她从冰冷的绝望中清醒分毫。
青雉的视线,越过林,落在了他身后的妮可·罗宾身上。
那目光,复杂难明。
“为什么要庇护那个女人,妮可·罗宾?”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应该清楚,她是‘奥哈拉的恶魔’,她的存在本身,就对这个世界是一种威胁。”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却字字句句都化作最锋利的冰锥,刺向罗宾的灵魂。
罗宾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啊,奥哈拉的恶魔。
这就是世界为她定义的,无法洗刷的原罪。
然而,林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海军大将,有点吵。
比刚才那群CP9的特工,还要吵。
“我想保的人。”
林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冰霜凝结的细微声响。
“你动不了。”
青雉脸上的慵懒,终于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海军本部最高战力的,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再次骤降。
“年轻人,口气不要太大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将与整个世界为敌。”
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青雉完全无法理解的神情。
那不是狂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疑惑。
“世界政府?”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
“很了不起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冰层,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
这一步,让他与青雉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
也让他,更加彻底地,将身后的妮可·罗宾完全挡住。
“听好了,海军。”
林的视线,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像两把出鞘的刀,直刺青雉的双眼。
“包括你们背后的世界政府,也一样。”
“想从我手里拿人,可没那么简单。”
疯子。
这是青雉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一个实力强大到无法估量,精神也同样不正常的疯子。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海贼,也见过野心勃勃的革命家。
却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要与世界为敌的话。
仿佛那不是一种挑战,而是一种……通知。
“看来,是无法沟通了啊。”
青雉轻声叹了口气,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刺骨的寒气,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
“既然你执意要走上一条最愚蠢的死路。”
“那么作为海军大将,我也有我的正义。”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
“就让你和这个女人,一起在这里,被永远冰封起来吧。”
“ICE AGE——”
话音未落,他就要将那足以冰封大海的力量,彻底释放。
林看着他,看着那只汇聚了恐怖力量的手。
他摇了摇头。
“太慢了。”
下一个瞬间,林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剃”的高速踩踏声,没有破空的气流。
就是凭空,消失。
青雉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极致的危险预感,让他全身的细胞都在疯狂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