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三个多小时,我们顺利到达了工厂所在处。
"唔,好饿啊~,这里有卖什么吃的吗?"莉莉娅刚下车就抱怨道,你是小孩子吗?不过因为从早上开始我们就跑委托,直到现在下午两点还没有吃饭的缘故,我现在也有点饿就是啦。
"这里既然是工厂密集的工业地带,应该也会有卖给工人吃的食品店吧。"
"莉莉娅,那边有家面包店,准确的来说是家卖面包的小摊。"我在环顾四周时发现了那家小摊,于是我便向莉莉娅分享这个消息。
两个饥肠辘辘的人几乎是用冲刺般的速度冲了过去。
"这个多少钱?"莉莉娅问老板。
"3法新"满脸油污的老汉竖起三根手指,不过价钱还是蛮便宜的嘛。
"好便宜,我要一个。"莉莉娅说。
"我要两个。"我说。
吃完后,我们准备前往工厂。
"咦,好难吃。"莉莉娅在旁边抱怨道。
的确如她所言,这个面包可以说是难吃极了,硬得像风干的砖块,还带着可疑的酸味。不过这东西毕竟是给工厂里的贫困工人吃的,虽然不干净但好在价钱便宜。想到这些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了,不过说实话,成天就吃这个的工人也蛮可怜的。
"到了,就是这里,维多利亚工作的工厂。"我边翻看着资料边说道。
这就是维多利亚工作的工厂,就门外来看好脏。
"有人吗,可以开门吗?"莉莉娅有礼貌地敲着门,如此问道。
过了一会,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准确的来说是小童工。
"咦,你们是?"小童工问道。
"我们是侦探,前来调查一起案子。"我回答道。
我向小童工表明来意的同时,刻意挡在他与莉莉娅之间——她盯着孩子手腕上的淤青,拳头已经捏得发白。
我不用想也知道莉莉娅心中早就燃起熊熊怒火,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不得不这么做。
我并不是冷血,相反,坏掉的是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竟让本该享受美好童年的孩子在暗无天日的工厂里痛苦工作。连孩童的血汗都要榨取,资本家们真是罪该万死。
这社会标榜的自由民主去哪里了?难道就是纵容孩童被剥削压迫吗?
我倒是想明白了,当他们(资产阶级)宣称自由时,指的不过是自由贸易——买卖劳动力的自由。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麦克,你干什么呢!TMD还不滚去干活!"尖锐的呵斥声打断思绪。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女,手里还拿着鞭子,看样子来者不善啊。
"这位女士,打骂工人是违法的。他们是你的工人,不是奴隶!"莉莉娅强忍着愤怒,将拳头攥得关节发白,不过声音却异常冰冷。莉莉娅用着恐吓的语气说道。真不愧是我的助手,总能在愤怒中保持理性。
“TMD,你们是谁,来我工厂里干什么?关你们屁事!这是老娘的工厂!”这个妇女用着戒备夹带着威胁的语气质问着我们,真是有刻薄的。看起来她就是这间工厂的主人了。
有的工厂里存在许多不合法的事,比如打骂工人,拖欠工资,雇佣童工。
看她这个以嚣张掩饰害怕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她工厂一定也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我们是侦探,受警察先生的命令前来调查这间工厂。"为了可以顺利调查这间工厂,我还特地搬出警察先生的名号,我真是太聪明了。
"滚开,滚开,这里不欢迎侦探也不欢迎警察。"
哎呀哎呀看来有人连警察先生的面子都不给呢。
"哎……"我叹了一大口气,看来不得不使用那一招了呢。
"莉莉娅,我们今天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找警察先生过来和我们一起来调查。不过警察先生知道如果有人拒绝执法的话可能会拿着枪过来吧。好期待警察先生能找到什么线索。"
哼哼哼,这招叫狐假虎威。不过既然我都这样恐吓她了,她要是还不让我们进去调查,就说明她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没错,艾丽我们今天就先回去算了,明天让警察先生带着枪过来吧。哎呀哎呀,真希望警察先生别把这位厂主给打死了,否则我们就问不出话来。"哼哼哼,真不愧是我的助手,真是太懂我了。
莉莉娅也许是对恐吓这个该死的资本家感到高兴,脸上已经藏不住笑了,
哎呀哎呀话都说到这了,这个厂主会怎么回答我们呢?
当然不用想也知道。
"行了,行了,我让你们进去调查可以了吧,但是警察就别叫过来了。不过在此之前先告诉我,你们要查什么?"
哎呀哎呀,真是识相啊。
玩笑就先开到这里吧,因为我有着不得不要做的事。
"维多利亚,你认识吗?"我用严肃的语气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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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戏弄艾丽害得她脸红到耳朵根真是好有趣,好可爱,真想再来一次。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麦克,你听好不要乱跑,跟着姐姐哦。"我对麦克这样说着。
现在我们在离工厂附近不远的一条商业街。不过说是商业街,实际上只是一堆卖东西的小贩聚在一起而已。
在刚才我和艾丽得知了麦克就是死去的维多利亚的儿子,而且更重要的是麦克似乎不知道他母亲已经去世的事。为了不难为艾丽,我带着麦克离开了工厂。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告诉麦克这件事。
我打算和他多玩一会儿,趁他把心放松下来冷静之后,编个理由告诉他,说其实他妈妈还活着,只不过现在有一些很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没法陪他。
我很清楚早晚有一天他会知道自己母亲已经去世了,但我想着尽量能晚一会儿告诉他就晚一会儿告诉他。我希望让他多开心一会儿,作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感受这世界的美好,而不是去面对父母双亡、孤苦伶仃的痛苦。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再不济也要等真相大白之后再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去世的真相,而不是不明不白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就是艾丽的工作了,我现在要做的就只是陪他一起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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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套圈好有意思啊,你要来试试吗?"
我和麦克在一个摊位上玩着名为套圈的游戏,就是很常见的游戏。由于价格只要一便士比较便宜,因此大受穷孩子们的欢迎。本来我想带他体验更贵更有趣的游戏,奈何这附近只有比较普通的游戏项目,只好作罢。不过他玩得还是挺来劲的。
"行,我试试。"顺带一提我玩得也挺来劲的。
我可是游戏高手,像套圈这种游戏对我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真不是我吹,百发百中这个词听过吧,这个词据说就是为了形容我才被创造出来的。
"看我的,嘿呀。"只见掷出去的木环在空中漂亮地划出一条抛物线,向着目标飞去。
然后落在了距离目标物十万八千里的地上,可恶看来是被土地公公抢走了呢,不然凭借我高超的技术怎么可能落到如此下场。
"大姐姐好废啊。"哎呀哎呀被小孩子嘲讽了呢,难道我会因为被嘲讽就闹别扭然后报复式地一遍又一遍重来吗?你觉得我会是这种幼稚的人吗?
反正我觉得我是。
"啊啊啊,又没投中。这都是第二十次了啊,也该中了吧。哎,那边的老板你给我过来。"虽说只是失误,但我总觉得这个游戏不对劲,像是黑心老板对环做了手脚,身为天才侦探助手的我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看来有必要调查下老板了。
"怎么了,小姐。"老板紧张地跑过来,呵呵看来他感觉到我发现端倪了。
"你们家的这个环是不是做了手脚?为什么我投了这么多次一个没中?"
"怎么会,我身为天主教徒怎么可能做这种遭天谴的事?你没中恐怕不是环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我技术不行吗?"
老板陷入了沉默。
哼哼这不过是他转移矛盾的手段罢了,但在我慧眼下他怎么逃避都没用。
"既然你说你家的环没问题,那你投个试试。"这真是完美的方法,恐怕老板根本不敢尝试。呵呵黑心老板啊,你的诡计到此为止吧。
"没问题。"咦?
老板拿起木环一扔就套中礼品了。咦???怎么会?
完了完了这下我成了既废物又爱找茬的人了,真希望别教坏麦克。
"大姐姐好废啊。"哎呀哎呀又被嘲讽了,看来得给麦克点教训。
“麦克别总嘲笑别人,就算你嘲讽人家也不见得比别人强,来你投几个试试。"毕竟是个孩子,直接打击太过了。等他失误后再教他不该嘲讽别人,呵呵这可真是天才想法。
"大姐姐快看我投中了只小兔子!"咦???为什么他一次就中了?那我算什么?
"大姐姐好废啊。"
"麦克我给你买好吃的,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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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的话是不是有点残忍了呢?”
"不会啊,像它这种小动物,生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麦克突然说出了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话。
生下来就只是为了他人而服务吗?感觉这只兔子和麦克很像呢,从小就被圈养在牢笼中,而自己又毫不知情——即使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从麦克刚才话里流露的价值观,想必是应该那个厂主为了更好压迫他而灌输的。
"不对,麦克,没有什么生命生来就是为了他人服务的。就像你,难道你生来就是为工厂打工的吗?"看来有必要重新教育这个孩子的价值观了。感觉自己就像个老师呢,哎呀哎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帅气了。
"就像这只兔子,它也有奔向自由的权利。它生下来是为了自己的幸福,才不是为了人类而活。"
"可它被关在笼子里,又哪里会来所谓的奔向自由的权利呢?"
"权利不是别人施舍的,是自己争取得到的。就像这只兔子,只要它能够挣脱束缚它的牢笼,就能奔向自由。"
"但只不过是一只小兔子的力量又怎么可能会破坏束缚它的牢笼呢?"
"那要是兔子们联合起来呢?千千万万只兔子一起用力挣脱这个笼子呢?一只兔子的力量固然是有限,但是'兔子们'这个整体的力量是无限的,这个力量是大到足以破坏整个世界的。"
麦克在听完我的话以后沉默了一小会,然后说道:"嗯,也是,的确是呢,没有生命生来就该为他人而活,我生来也不是为了工厂而活的。我应该为自己的幸福而活,不,我还要为了那些和我一样的千千万万只兔子们的幸福而活."这孩子真懂事,一说就明白。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对待这只兔子呢?"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应该会给我不错的答案。
“先养着吧。”麦克这样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毕竟这只小兔子这么可爱,我妈妈也一定会很喜欢它的吧。”
麦克果然是个好孩子呢,居然还为妈妈着想。
但是已经没有人会为他的兔子而感到高兴了,因为他的母亲维多利亚早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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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不禁为他感到悲哀难过,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开口告诉他这个事实。
可这个案件总归是要有个真相的,为了真相,我必须去调查麦克和他母亲的人际关系。因为他现在暂时已经放松下来了,先试探性的问一下吧。
"麦克,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向麦克发问。然后看见他露出稍带疑惑的表情。我心头一紧。
果然还是太明显了吗?但是我还是要去询问他,因为我是侦探助手。
如果我现在问他的话,在我的哄骗下说不定他还有可能不会察觉。我现在不去问的话,艾丽肯定还要去问,等到了那时候他肯定会有所察觉。而且真到了那时候就需要艾丽去告诉他真相,***的艾丽肯定会为此感到痛苦,身为她的助手兼挚友,这种残酷的事理应由我来承担。
"咦?我妈妈,嗯…她是个很不错的人。"麦克浑然不觉的样子让我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是什么意思啊,拜托回答的更详细点啦。"
"嗯...乐观开朗,心地善良,非常爱我——她是我最重要的人。"
很普通的回答呢,不过差不多也该进入正题了。
"麦克,那你有没有其他最重要的人呢?"我想将维多利亚视为最重要的人应该就只有他儿子麦克了,因此我只要问麦克最重要的人就好了。
"最重要的人吗?应该就只有我妈妈,爸爸,还有……还有……好像没了。"他托着下巴回忆的样子像个小大人。
不对,这不就怪了吗?维多利亚最重要的人应该是她的丈夫,儿子,可他丈夫已经去世了,而他儿子最重要的人只有她本人和她丈夫。
那她又是因谁而死呢?
啊想不明白,真想借艾丽那聪明的脑袋用用!
会不会还有遗漏的人。
"还有吗?还有谁是你最重要的人,或者说还有谁将你视为最重要的人?"我按着麦克的肩膀问他。
"就算你在怎么问我身边也没有那种人,我只是个童工,生活圈就这么大…"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能,我明白了,将维多利亚视为最重要的人或许另有其人。
"那你妈妈呢?还有没有其他人将你妈妈视为最重要的人?"
"我妈妈吗?嗯…将她视为最重要的人恐怕只有我和爸爸吧。"
不对吧,这不对吧。
"那你姥姥,姥爷呢?"
"他们在我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我妈妈就去打工,在工厂中认识我爸爸,再然后就有我了。想想也知道,会将我妈妈视为最重要的人肯定只有我和爸爸吧。"
那这从邪影的机制上都说不通,将维多利亚视为最重要的人并且还活着的人就只有她的儿子,而将麦克视为最重要的人又只有维多利亚本人。难道真的是像警察们猜测的那样,维多利亚是莫名其妙的被随机诅咒而死吗?
不会吧,邪影自诞生到现在的50年里,机制从来就没有出过错,这次为什么会出错?
不,或许还有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刚开始就被忽视的可能。
当一切不可能皆已排除之后,剩下的余下者,即使再离奇,也必然是真相。
"姐姐,所以我妈妈怎么了?"麦克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