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笼罩战区的厚重毒雨层,在行星自转与大气环流的共同作用下,终于开始呈现消散迹象。
外界的能见度也逐渐提升到一千米左右的位置。阳光穿过云隙后,天气逐渐开始放晴。
热带雨林马上展现出了自己的生命力,恢复到了热季的炙热天气,开始炙烤原本泥泞的地面,蒸腾起带着金属腥味的薄雾。
只是几个小时过去,原本饱含酸性溶液的泥泞沼泽,就变成了遍布龟裂纹理的盐碱板结层。印在天空中的日冕般的死寂景象也逐渐退去。
在对太阳能机组和电容库进行简单修缮后,基地中一部分受损轻微,保护比较完好的机器甚至已经能接电开始上工了。
但米瑞科仍然无法使用对电磁干扰比较敏感的机器,尤其是通讯台。启动瞬间,上面的信道就被密密麻麻的噪声和杂乱信息淹没,就连迦勒底那边的通信频道都无法联系上。
这致命的静默直接隔断了他与外界的沟通渠道。也正因此,现在他都不知道鼠族的人到底来没来……
毕竟接下来的可能才是硬仗。
敌人又不是傻子,一直往远处驻地那里空投物资,肯定不是要打消耗战,准备耗在外面等基地里的人饿死。
估计马上就会有重型攻城武器抵达这附近了,等外面的道路彻底干燥,变得坚固后,甚至可能会有各势力的装甲部队和人员抵达。
如果她们来的再晚几天,就得准备给米瑞科收尸了。
米瑞科紧急将分解回收池和电子熔炉通电开机,然后给家里几乎弹尽粮绝的机械体更换了电池。
此外,他还把一部分用不到的废铁和火药混合,做了一些土质弹头,用迫击炮对着敌方驻地空投的位置随便抛射了几发。至少也得做做样子,适当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抗议。
也没什么心情吃饭,米瑞科这几天和莉莉一直都在用烤土豆、土豆泥,蛋白棒和蔬菜汁之类的东西充饥。
在短暂的喘息时间中,堡垒开始全速运作,修补创伤并锻造武器弹药,等待迎接最后的挑战。
“米瑞科,好像有人在墙外……不对,他们上来了!”
被莉莉的话吓得一惊,米瑞科将武器取下,拉着她躲在了基地内部的墙角处。
几道带有高碳纤维牵引索的钩爪从空气中突然出现,精准嵌入了外墙上射击孔边缘凸起的金属凹痕并瞬间收紧,随后又消失在了空气之中,只留下了合金上细微的形变痕迹。
随着几声沉闷的落地和翻滚声响起后,密集、轻捷又混乱的脚步声开始出现在二楼的地板上。
“滋啦——”
其中一具兵蜂的传感器在瞬间被某种力量捏碎,从他的神经网络中断开。
脑袋像是被钢针扎穿了一样,瞬时的高压让米瑞科出现了短暂的失控性痉挛,差点让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无需米瑞科直接指令,其余几个兵蜂马上收到了信息,根据声纹定位与板材的震动源,开始对附近存在异常的地方进行无差别射击,将二楼的地板打出了许多孔洞。
“噗——”
随着透明遮蔽立场消失,一道扭曲的身影踉跄后退。一发穿甲弹精准命中其胸腔,动能将其狠狠掼倒在地,鲜血从碗口大的贯穿伤中汩汩涌出。
他的身上只有极其单薄的纳米作战服和钩锁枪,腰间挎着短匕、权杖样式的银手杖和装有各种造型投掷物的腰带。
“这又是哪家的灵能者部队,真下血本了啊。”
还是他第一次真正遇到能够使用灵能作战的敌人。
借由另一只兵蜂的视角,米瑞科这才清楚看到机械体头部昆虫状的传感器阵列是怎么被不可视的能量漩涡捏碎的。
敌人在施法前有明显的准备和校准时间,就连杀伤小体积的机械体的效果也不是很好。
如果他们真的有很高的灵能等级的话,这阵早已经顺着机械体的精神链接钻进网络里,丢点垃圾信息进来把他脑袋直接烧了。
第二只兵蜂被捏爆核心离线后,米瑞科让机械体边打边撤,在火力压制下撤离出二层,并由小蠊手持散弹枪守住楼梯口的位置,在下方接应。
敌人迅速变得悄无声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在半封闭的空间内,米瑞科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突突的跳。
“有几个落在我们头顶上了!”莉莉头上的绿色犄角像是应激了一样,再次缩小一截。
她的声音在米瑞科脑海里响起,用最快的速度传递出信息。
【我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那边,天花板上!】
“后退!躲起来!”米瑞科厉声喝道,让莉莉远离即将落下的敌人,并马上将枪口抬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花板传来高频切割器的嗡鸣。自动切割的爆破物装置将几厘米厚的板材轻松破开,在天花板上划出了半个圆形。
上方刚发出嘈杂的声音,他手上的步枪外壳就亮起幽蓝色的淡淡光纹,里面的电热铁铅弹药迅速出膛。
三连发电荷突击步枪是真正的纯电磁武器,没有后坐力和膛压,只使用两边的侧向泄压槽就能抵消枪口激波的破坏力,枪身稳如磐石。
这东西他都是平时出门的带在身上自卫使用的,虽然打的很少,但就算不练习也能打的又稳又准。
“哒哒哒,哒哒哒!”
精准的三连短点射带着光点击穿板层的缝隙,鲜红的血液顺着切开的缝隙渗入板材内部,划出了一条刺目的血线轨迹。炽热的弹头钻入血肉之躯,发出了沉闷的噗响。
【要下来了】
这次,莉莉直接放开了对于自身灵能的控制,她直接在米瑞科的视野中标记出了几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自己则抱着头上的角,低头躲在一块铁板后面,不让这诡异的绿光被敌人发现。
“哒哒哒!”快速射击击倒其中一个目标后,感受到身边异常的灵能波动,米瑞科毫不犹豫地屈膝、重心下沉,一个低姿态战术滑铲向前猛冲。
冲击波将他刚刚所在位置的金属地板砸出一个浅坑,碎片四溅。
“我,草?”
对面透明的人影似乎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他的视野被三条摇晃十分剧烈的大尾巴填满,随后就被米瑞科枪械下挂的巨型刃片切开了身体。
没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热刀切开冷油的平滑撕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