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愿望宿那鬼无法实现,或者说作为一个古代恶灵,它根本就理解不了其中含义,只是听着就觉得很遥远的样子。
世间的一切规则都是用来束缚灵魂的枷锁,只有抛开一切,才能看到自己最根本的愿望!”
宿那鬼“循循善诱”,低沉的声音如夜风般寒冷,却能穿透一切直达内心,勾起人们灵魂深处最浑浊的欲念。
“你很优秀……年轻的武士哟~
我能看到!你远比普通人更强壮、更聪慧,充满了野心和热情,对一切都充满了渴望!
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没错,只有你……因为你是最特别、最强大的那个!”
“没错,正是如此!”
宿那鬼呵呵笑着,沙哑的嗓音充满了引诱的魔力,让人的思想渐渐染上不详的黑色。
“自古以来,所有立于高位者,无一不是野心勃勃又极为强欲的豪杰!
直视自己的欲望并不可耻!来吧,说出你的愿望!”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叶守沉默片刻,蹦出来这么一句,出乎宿那鬼的预料。
宿那鬼没有放弃,列出了对男人最具吸引力的东西。
“立于万万人之上,一句话就能主宰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一个不高兴便可让无数人变成奴隶!”
“……”
当然,它“活着”的时候,平民百姓的日子也一样很残酷,只不过是社会换了种运行模式罢了。
“可我能……能让你变成一城一国之主,掌管生杀大权啊!”
“可说到底,我本来就能立于人上啊?
万万人?只要有钱的话,日本、欧洲、美国、澳大利亚……无论在世界的哪个地方都是一样的,能站在几十亿人类的塔尖,为什么要自降到一城一国的狭隘范围内呢?”
“财富……对!你也说了,财富能让人永远高高在上,那你就不希望有无尽的财富吗?
或许你现在很有钱,但这世间没有不变的存在,难测的命运或许会让你陷入窘境,但我会永远信守承诺,无论何时都会为你提供金山银海!”
“不要跟我谈钱!”
宿那鬼本想以此打动叶守,谁知道反而引来了他的激烈反抗。
唉!”
“……”
叶守没有说谎,他是真的不在意金钱上的得失,宿那鬼很确信这一点。
好强大的意志力,想要腐蚀这样的人可不容易啊~
它骨子里也是个武人,对心志坚定之辈格外尊敬,哪怕是刚刚把它炸了个稀巴烂的可恶敌人,它也不由生出一分敬意。
如果可以的话,它更希望能从正面战胜这位敌人……但可惜它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耍弄一些小手段了。
“你不想长生不老吗?”
“现在的我还不到二十岁,长生不老固然是好事,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倒也算不上‘最大的愿望’。”
宿傩不解地见到叶守换了副表情,以相当微妙的眼神看着它,还很无奈的摊了摊手,似乎在说“你还不懂吗?”,令人莫名其妙。
叶守一看如此,便受不了地叹了口气,而后正色:“看到我这张脸了吗?这就是答案。”
那确实是一张会讨女人喜欢的小白脸……
“!”
这家伙真让人火大啊!
宿那鬼语气明显暴躁起来:“干脆点,你就说自己想要什么吧!
也不要说一些高深莫测老子根本听不懂的话!”
——凑合一下,姑且就这么多吧。”
宿那鬼:“………………”
“怎么?你不认识梵天?”
叶守善意且关心地问道:“需要我帮你打国际电话吗?”
“……你这家伙,根本就没有被蛊惑吧!”
野猪的残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骨骼和经络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不断调整,渐渐化为直立的样子,在恶鬼头颅下面构建出足有两米多高的强健身躯。
“你惹怒我——”
叮铃铃铃铃铃……
一连串丝滑流畅的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宿那鬼的话语,在叶守身前出现的是好似攻城锤一般粗硬,在黑夜中闪耀着冷峻反光的长长金属块。
“又要耍小花招吗?死心吧,就算把这具身体打成碎块,我照样还是不死之——”
铮!!!!!
没有此起彼伏的枪炮声,有的只是高亢到超出人类听觉范围,仅凭牙齿间的震动所感受到的,仅仅一瞬间的“摩擦”。
钢铁与钢铁的摩擦!
灼热的“斩击”扫过,远处的神社一角好似变成了蜂窝一样瞬间倒塌,而宿那鬼的身形猛然一僵,腰部浮现出岩浆一般的暗红色,灼热的伤口在不断散发着足以将普通人送进医院的高温。
“你说得都对,恶灵先生。”
——这也是叶守目前所能拿出的最大火力之一了。
“纯物理手段或许杀不死你,但显然你的身体并非刀枪不入,仍然是血肉之躯。那么问题就简单了,我只要把这几百斤骨头和肉彻底打碎就行。
所谓“专业人士”是指的那些神官,这些人有没有真本事还无从知晓,但鉴于他们听到山头上的动静后那副惊慌失措又不敢上山的样子,叶守倾向于他们就是一群纯粹的神学研究者……
只是现在不能弱了气势,总之先让宿那鬼死心再说!
恶鬼抬起头,凶横地瞪视着叶守,如果男人落到它手里,一定会被处以最残酷也最血腥的刑罚!
剥皮抽骨也难解它心头之恨!
但它没有第一时间修复身体,保持目前的状态和叶守对视,眼睛中晦涩难明好像混沌一样,也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个极为勇武善战的形象。
但这样的他最终被自身不断膨胀的野心和欲望吞噬,变得不听号令,以欺压、蹂躏百姓为乐。最终被武士锦田(井田)小十郎景龙诛杀并永久封印在宿那山。
沧海桑田,如今宿那山早有了别的名字,而宿那鬼也早就在数百年的囚禁中学会了隐忍。
——才怪!
“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吃定我了!”
宿那鬼猖狂大笑,一团浓郁的阴影从尸体上渐渐浮出来,脱离了肉体的樊笼,犹如液体般变换不定。
确实,因为锦田景龙的封印,只有一小部分力量能逃逸出来,它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甚至可能比不过厉害一些的现代妖怪。
“没错,用这具野兽之躯的话,无论如何都挡不住你那些奇特的‘铁炮’,但我只要舍弃肉身,你就完全拿我没办法了!”
宿那鬼的头颅在阴影包裹中飞上半空:“我本想夺舍你,可惜……但这世上意志力不够坚定的人比比皆是,何必纠结于此呢?
砰!
宿那鬼毫发无伤!
“哈哈这下轮到你着急了小子!”
“……”
叶守眼睛微眯,向神社主殿内瞥了一眼。
宿那鬼注意到叶守的小动作,笑声渐渐消失,但态度依旧猖狂。
“是的,那把刀……可恶的锦田景龙留下的刀能够伤害灵体,但你如果拔出它,对我反而是件好事。”
说着,头颅开始渐渐飞高。
“你是个棘手的家伙……但这座山里现在不止一个能利用的躯体……不知到时你还能不能像对付野猪一样干脆哈哈哈!”
——
呼!呼!呼!
剧烈的风声在耳边吹过,叶守死死盯着天空上的恶鬼头颅,身体宛如猿猴一般灵敏地在山林间穿行。
【鬼脑】和【鬼背】都已打开,无与伦比的集中力调动着身上的每一块肌肉,使之协调统合为一个整体,作为核心肌肉群的背部更是好似机械般稳定可靠,带动了一系列高难度动作。
终于,不知穿行了多久,宿那鬼开始降低高度了!
“这个方向是……啧!”
叶守顿时有些焦躁,身体潜能再度爆发,鬼背让他以百米冠军的速度连续冲刺,无视了半人高的杂草,也无视了身上受到的剐蹭,一心一意只朝着目标进发!
——呼!
终于,柳暗花明,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片亮着灯光的空地。
“谁……叶守大人!”
“是久世阁下!”
“小守,你回来了!”
下山后汇合的女高中生和神官正在此处,见到有东西从草丛冲出还吓了一跳,看清楚是叶守后则是又惊又喜了。
“你没事吧?唔、看起来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别人呢?”
叶守还没站稳就连忙询问:“御神体……别的神官在哪里?”
“那个——”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众人纷纷慌乱,只有叶守眉头紧锁。
“是那边吗……琉璃。”
“在,主人。”
“好的,千花大人一定不会有事。”
琉璃认真道:“但您必须和我们一起走。”
“需要!”琉璃正色,“您露出了这么严肃的表情,我还是头一次见……想必状况不是很乐观。”
“……你刚才说什么?”叶守不可思议地回首望。
“我觉得叶守大人应该先走。”
“我可没有在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