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二颗太阳从南边升起时,巴黎整座城市沐浴于曙光中。
中年男性,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执念。
他就这样停滞于画板前着沐浴在第二颗太阳下的光芒中,消散了。
原本空白的油画被一位17世纪礼服微笑着的少女所填满。
三园家的佣人在壁炉机关下进进出出,估量着这间密室内的无数珍惜名画。
顺便像扫垃圾一样清理着地上的黄金制品聚拢到一块。
并不时偷看着因为音速起子作用下,终于能被常人观测到的幽灵少女。
对于常年在三园家工作的她们而言,这种事情也多少有些太刺激了。
弦卷肝就这样停靠在清洁过,已经焕然一新的墙面上漠然注视着这一切。
在三园夏洛特大小姐的央求下,他故意刁难要同个年代精确到年月日同产地的颜料和绘画工具。但仅是提出要求。
脸色发青但已经把话说太死的弦卷肝,就这样用这堆垃圾里制造了新的元素周期表物质,并修复了在百年岁月下早已无法作画的未完成画稿。
而通过音速起子赋予的增幅,这名中年男性赛博鬼魂也终于实体化获取了能够接触纸笔的触碰能力。
中年男性曾经屡屡报考荷兰的艺术名校,但屡屡落榜不被学院青睐。
终于在37岁那年的中年男性未完成自己的作品,就从考场离去,怒而参军了。
而也正是在参军后,他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天赋。
在战争中,背叛了自己的国家改投了对面的被侵略国。
并在接下来的一场场战役中,以堪比透视未来般的军略天赋,屡战屡胜,完成了一系列堪称奇迹般的逆转胜局。
此后中年男性就一直活跃在种种为了解放自由的战役中,呼吁为和平而战。
而在73岁那年,身处晚年的他遭遇了一次火枪刺杀袭击,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
在法国历史上他的名声臭名昭著,却也无法否认其是一位军事奇才。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全卖了都换不来碗面的画作,价值也就日益攀高。并最终成为了一代名画巨匠。
而这间密室内,净是他晚年未对外展示的大作。
三园财阀仓促决定的买下整个蓬巴杜城堡,免不了造成些许损失浪费。而因为密室回本了。
尽管大部分都因为岁月流失而损毁了。但依旧有少数顽强得存活了下来。
仅仅需要及时的修缮工作 。
那名端庄典雅的幽灵依旧还停留在原地。
她在等待着。
音速起子在弦卷肝指尖拨弄,并不断切换着不同色泽的光芒。在其映射下他的脸庞仿佛阴晴不定。
“你应该知道他已经到极限了吧”
弦卷肝对着那名幽灵少女发言掉。
“嗯,我知道”幽灵少女平淡得回应。
纳米鬼魂终究只是一种他制造的很好解决的仿制品,而中年男性能躲藏在地表不被具有良好穿透性的第二颗太阳波及影响。
那就是此前有确实有个正版真货鬼魂。
幽灵在弦卷肝看来并不算什么罕见的超自然事件,无论哪个平行世界哪个维度。人死后化为鬼魂只能算一种他眼里的普通科学现象。
就和水被烧熟会变水蒸气,木柴被烧会产生烟雾一样依稀平常。
羽丘女子学院钢琴室就有一位喜欢啃薯片的大前辈学姐整天窝在那里不肯升天。
而无论哪个维度,采用什么原理。
幽灵的诞生都会因为死亡起因、个体差异,产生相当大的微妙差异。
而那位梵高将军,他死得可不算有多么舒坦。
“那么那位梵高将军所向披靡的真相是…”夏洛特也反应了过来。
从今晚开始夏洛特就格外亢奋。
“有我为他出谋划策,但他也是位不逊色我的军略巨匠。”
蓬巴杜夫人为她数十年来的搭档纠正了其名声威望。
她是只有他能看见的无形怪物。
“你也差不多了吧”
幽灵的边角早已有些朦胧不清。
在弦卷肝关注到她的第一眼,他就已经确定这名蓬巴杜夫人也仅仅是在逞强。
不管其他维度平行世界如何,至少从他所知的这个世界里,他从羽丘女子学院钢琴室那位幽灵学姐身上得出的数据报表可知。
自然消散的幽灵在这个世界里就真的是灰飞烟灭罢了。
“嗯,让我走吧”
蓬巴杜夫人用着应当如此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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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速起子再次启动了。
沐浴在紫罗兰的光芒中,这位蓬巴杜夫人就这样溶解了。
弦卷肝尽量调节成了不让幽灵太痛苦的模式。
他并不清楚这种调试成正常死亡状态的音速起子光照,会将其带往何方。
可能是死后世界,也可能是其他平行维度。
其所需要算出其规律的算式,可以覆盖整个地球表面
而弦卷肝对于这种需要计算45亿年的庞大数据工作量毫无兴趣。
他绝对不可能有用得上这种公式的机会。
但无论是哪里
至少她可以长眠了。
今天这工作真的束手束脚的。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本来就是个只要音速起子一次性清理就能结束的工作,他却浪费了一晚上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反正他们最终还是得通过自己送走。
一幅画,能给他们留下什么?
他们甚至在那个世界永远不会记得这事。
崭新的油画被包裹了起来。
它被送到了弦卷肝的面前。
“干什么?大小姐?”弦卷肝一脸阴沉得询问。
他并不喜欢画。
“蓬巴杜夫人在消逝前不是选择将画托付给你了吗。至少收下这副油画吧”
夏洛特对于执事的漫不经心有些困惑。
“怎么样都无所谓,这种东西。你要你就拿起吧。”
弦卷肝撇了眼这幅画,冰凉的心没有丝毫触动。
他只觉得这事情并没有他印象里的那么有趣。
处理凝固后的油画依旧被强硬塞在了弦卷肝怀里。
“至少有点念想,执事你不会在完成冒险后留下什么纪念品吗?”
“你救了他们不应该就该有点奖励吗”
三园夏洛特微笑着,这个喜欢强迫他人,态度蛮横的执事。居然也会因为这种事而霜打茄子。
纪念品,那是户山香澄她们才喜欢玩的事情……
冒险就该是冒险。
……
弦卷肝收下了油画。
或许他可以把这副油画送人。
弦卷肝这么想着。
这副崭新到如刚出炉的。
名副其实,一位画匠的最终之作。
是在市面上绝对卖不出一文钱的油画。
同时也是他至今为止第一件因为冒险做了什么事而因感恩收到的东西。
但弦卷肝发誓,他以后经历的冒险绝对不能有其他人给他束手束脚。
他绝不会再让人阻拦他的乐趣。
任何人!
“怎么?就因为别人感谢你,你就心里不开心,你这人是不是心理太扭曲了。”
三园夏洛特不自知开始有些嘴角上扬。
她从来没想到过这人,此前还在教训她。
自己却是这个德行。
注视着捂嘴发笑的三园夏洛特,弦卷肝不舒服了。
他心里不开心。
就想做点什么。
他就这样靠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拉进距离。
在三园夏洛特呼吸不畅中。
身体变得僵硬。
心脏活跃得跳动,输送着。强烈的热量传递了过去。
一股酸甜的软糖味。
在未能反应过来前就分开了。
依旧还是一股云层遮蔽太阳的阴霾表情,弦卷肝就这样转手迈步离开了密室。
随着壁炉机关的转动,消失在夏洛特眼前。
夏洛特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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