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7月13日清晨,全布雷斯特最伟大的将军维克多停止了呼吸,在阿德玛尔上校的全权照看之下。
他走的时候倚坐在病床上,目光紧锁着窗外刚升起的朝阳。
这位将军离去时,仅有两件遗物留给空想——一枚荣耀军团勋章,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相信你,孩子。”
她离开医院后,找到了布雷斯特最高的山冈,在那里能吹到最烈的海风,晒到最近的阳光,看到最全的布雷斯特城。
她心想这就是那位维克多将军曾用一生守护的城市与大海,而他留给自己的遗言则是“我相信你”。
倘若德国人未曾把那些东西运入布雷斯特,或许韦斯特现在正在巴黎综合工科大学担任教授,海校里的那位学姐毕业后能供养自己和她的一个妹妹,安娜,多丽丝,夏尔那一家人团团圆圆,每天唯一的烦心事就是老师布置的作业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没有那些法西斯分子……
她攥紧了拳头。
那维克多爷爷,和福格瑞丝奶奶,就依然平平淡淡,却又幸福地生活着,守护着这座城市。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人的一己私欲,低级而又卑鄙的愿望!
必须将他们铲除,一个不留!
待到烈阳高照之时,她明白自己的使命已经开幕,于是从怀中取出那枚荣耀军团勋章,将他埋葬在这高高的山冈上。
两瓶海军人皆爱的朗姆酒被置于地上,发出乒乓的响声。
她用斩舰刀开了两瓶烈酒的木塞,密密麻麻的泡沫喷涌而出,而后将烈酒倒入埋葬着那枚勋章的土地。
空想端起一瓶酒,与那小小土包对饮。
“老东西,虽然我不喝酒,也知道你不喜欢喝酒,但我想你在升上天堂之前,还是愿意和我这个便宜闺女和几杯的。”
“我觉得你真是蠢透了,到死都不愿意怀疑你那两个好徒儿有一个可能是叛徒。”
“但……死去的英雄终归是英雄,活着的苍蝇再怎么营营得势,也依然还是苍蝇罢了。”
“长话短说,我也该走了。我会替你报仇的,连带着布雷斯特所有受害者的那份一起。”
她缓缓起身,目光像是被刀子划过一般锋利,她将瓶中之酒一倒而尽,烈酒将那小小土包浸润湿透。
“这一杯,敬正义。”
沐浴着烈阳,她走下山冈。
“再见了,维克多将军。我的长辈,我的恩人,我的启蒙导师……”
……
“有找到人吗?”坐在椅子上,俯视着自动跪在地上的乔家三兄弟,空想叉着手问道。
“老大,人我们已经找到了,只是……”乔大略略抬头,“只是那姑娘见到我们就跑,说什么也劝不回来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空想丝毫不感到意外,安娜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受害者,完全有可能会拒绝任何沟通。
“人在哪?我亲自去。”
“她现在和那个叫多丽丝的女孩子一起待在港口的一个小房子里。”乔大答道,“另外,另外空老大,我们在一些黑工厂里有一些发现。”
“什么发现?”
“里面的黑工,有一些人名字和布兰托收容所曾经的名单对得上。”
“……我知道了,那老混蛋不得好死——你们手下有多少人,能救就救,能救一个是一个,明白吗?”
“明白,明白,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哦对了,你们把这个拿去喝了。”她提起了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三杯奶茶。
三哥们不约而同地面面相觑,你说老大她是不是对我们的经济状态有点误解?算不上多富裕吧但也不至于饿死啊。
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她轻咳一声补充道:“这东西能帮你们戒瘾,好东西。”
说罢,她起身就走,身后留下一片“老大英明!”的声音。
嘛……虽然不知道她跟个黑帮老大似的算不算品行不良,但也算是在做好事吧?
乔大提供的地址离他们家并不算远,只是走几步就到了。她一看到那样一个深藏在小巷子里的棚子,心里就感慨怪不得阿勃维尔连安娜的影子都找不到。
先取出了两杯燃油奶茶,她小声地向里面喊道:“安娜姐姐…安娜姐姐…你在吗?”
无人应答。
“我带了能缓解你和多丽丝症状的奶茶。”说出这话,那小棚子里才有一头杂乱的金发探出来。
那是失踪已久的安娜,夏尔的姐姐,她那张好看的脸蛋早已因为持久的风餐露宿而变得久经风霜。
“是我啊。”空想尽可能温柔地说道。
“真的是你吗,空想妹妹?不……不对,你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难道说你也被他们列为了目标!?”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噩梦一样,惊慌失措地就要把空想抱进她那小棚子里。
丝毫不介意安娜身上的脏乱,她将安娜微微推开,语气平静道:“安娜姐,你先把这个喝了。”
她看着安娜和多丽丝喝下奶茶,这两个姑娘在饱饮了这种神奇的饮料之后,面色目光可见的圆满起来。
“安娜姐,你想躲他们一辈子吗?”她说。
安娜微微一愣,旋即失落地苦笑起来。
“我想啊,我想他们全都掉进海里去喂鱼!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不,安娜姐,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可以让他们付出代价。”紧握住安娜的双手,她眼神真挚道,“而且只需要我要我一个去对付他们就行了,只要你告诉我,囚禁你的那艘船有什么特征。”
“不,不,这怎么可能!你千万不能过去,你是打不过他们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战胜他们的……”
“安娜姐。”她深吸一口气,召唤出全身舰装,微笑着道,“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哦,严格意义上讲,应该连人都不是。”
“我是……舰娘,很抱歉,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我,你们只是次要目标,你们受苦了。”
“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得到净化,不安在她的那身舰装的威慑下四散奔逃,再也不能毒害人的心理。
“嘛,反正舰娘就是一种很厉害的存在啦,肉身接大口径枪弹,近战拆坦克什么的都不在话下的那种。”她解释道。
“空想妹妹……”安娜那双灰暗的眼睛,这一刻仿佛重获高光,“好吧,我相信你,你听好了,那艘船很大,甲板上有很多集装箱,我落水后看到船头写着一个‘K’,但因为视角的问题,没看到后面的字母或数字,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你千万小心。”
“放心吧,我会连带着你们的那份一起讨回来的。说起来你还打算带着多丽丝躲在这里吗?”
安娜点点头。
“不好吧,这种环境就算不被那些人找到也会被病菌打倒的,这样,安娜姐,你带着多丽丝,到福格瑞丝修道院去,我妹妹也住在那。”
安娜回头,看到原本水灵水灵的多丽丝,这时竟变得和她一样肮脏无比,她就感到胸闷无比,似乎自己的心脏都比她更知道什么叫做良心。
“好吧。”她应下来,过不了多久,就披上了外套,带着多丽丝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