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ychic的live初舞台,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结束了。
千世在第一次拿起吉他走上舞台时,有想过未来会不会有一个自己的乐队,和最正确的队友们奉献一场最精彩的演出。
至少crychic这一次的舞台,完全没有给她这样的感觉。
当然,她不会要求这个新成立的乐队能够横压整个舞台,并非只是乐队成员实力水平需要不断进步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千世作为收费入队的吉他手,没有指责队友的立场。
如果刚才在待机室里不是立希对睦莫名其妙的质问,白毛少女大概率会一直保持沉默直到散场,因为她经过思考,是真的察觉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说起来,crychic的成立,真的只是因为祥子对蝶团的憧憬么?
这个乐队的目标,未来的方向又是什么呢?
如果没有共同的道路,乐队这种比同学都要薄弱的关系,绝对无法长期存续。
这是旁观过无数乐队从发起到解散的吉他怪人,无比确信的一件事情。
在初次相遇的那天,丰川祥子说过要把crychic打造成不输蝶团的乐队,千世当时以为这个乐队的目标是共同提高,演奏更好的音乐,站上更高的舞台。
哪怕第一次乐队练习时看到灯糟糕的演唱水平,千世依然是这样想的,因此才会毫无保留地教小灰毛唱歌。
一直作为支援乐手往返于各支乐队和各家livehouse的吉他怪人,在感受金钱的温暖之余,偶尔也会贪心地想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现给观众,哪怕一次也好。
可是祥子在刚才舞台上下的做法传达出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样。
这还算是相对温和一点的打法,换成凑友希那或者chu²那种人,直接跟队友爆了都有可能。
但祥子没有这样做,她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些离谱的失误,除非……她不觉得那是亟待解决的问题。
结合舞台上队友们奇怪的情绪,天才钢琴手丰川祥子在演出后表现出的,那种没有半点勉强的满足感,只有一个解释。
春日影,这首在千世听来仅仅是优秀,别无其他含义的原创歌曲,对除她之外的五个人,似乎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真是的,所以我才会感觉固定乐队很麻烦啊。”
独行于回家路上的白毛少女,抬头眯起眼睛看向逐渐变得炽烈的阳光,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小千世……”
过于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白毛少女,居然没发现有个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是熟悉的声音,千世不用转头都知道身后是谁。
不过她居然会跟着自己,有点令人意外。
“今天没有演唱教学哦,灯。”
拥有顶级情商的部良千世,可不会一言不合就跟队友爆了,她甚至还有心情对着灯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不过看起来,你似乎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呢。”
“嗯……嗯。”
跟着千世走了这一路,已经消耗掉了高松灯所有的勇气,她看着千世转身,嘴里嗫嚅着,欲言又止。
见灯犹豫的模样,千世主动说道:“正好,我也有一些疑惑想跟你聊聊。”
“走吧,跟我回家。”
……
“我回来了。”
丰川祥子回到了自家的豪宅,家中的佣人跟她打了个招呼,自己的父亲毫无意外地又没有在家。
整个房子里充满了冷寂的气氛,明明时间即将进入夏天,祥子却感觉身体莫名地发寒。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蓝发少女坐在自家的钢琴前,沉默地思考着。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普通的生活并非理所当然的那一刻吧。
也就是母亲过世的那一天起。
祥子,爸爸一定会努力,给你更好的生活。
这是母亲的葬礼上,父亲丰川清告给祥子的承诺,也是一个可笑的谎言。
以及祥子曾无意间撞到的,外祖父与父亲之间的激烈争吵。
生活真的有更好吗?
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她坐在家里,却时时刻刻想要逃离这种生活呢?
父亲又酒气熏天地回来了,祥子沉默地和佣人一起服侍他躺下,耳边听着他模糊不清的醉话,只觉得无比的烦躁。
“祥子……有好好上学吗?”
“嗯,父亲大人请放心。”
忙于应酬的大人是这样的,祥子能理解自己的父亲,应答的时候没有露出一丝负面情绪,但并不妨碍她在这种生活下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乐队好。
蓝发少女这样想着。
但是不能放着父亲大人不管。
她只能保证丰川清告每次回到家都能看见她,并尽可能地亲自照顾和服侍父亲,给他一些来自家人的温暖。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不,总该有什么她可以做到的。
父亲睡下后,祥子回到了自己最爱的钢琴边,由于担心惊扰到父亲,她并没有开始弹奏,而是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中的音符。
春日影,是她目前为止写过的最满意的一首歌,每次这首歌在脑海中回响时,祥子都感到心灵像是被洗涤过一样,而这份清澈感在crychic集体演奏的时候会更加明显。
因为脑海中的模拟,终究无法完全复刻灯那直击灵魂的演唱,和千世宛如魔法一般的吉他乐章。
音乐可以调整一个人的情绪,即使是从小和音乐为伴的祥子,也在她的乐队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感动。
这份心情如果能够和父亲分享,大概能让他稍微振作一些,那么……
然后用我们的音乐,扫除他心灵的灰尘。
crychic,我们最棒的乐队,一定可以做到。
在这个樱花散落的晚春,丰川祥子心中下了这样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