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裂端坐在沙发边缘，七天七刀横置于膝，眼神古井无波的看着东野。绷带怪人史提尔斯则倚在窗边，无声的抽着烟。
“所以。“
神裂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不信任。
“你说教会欺骗了我们？“
东野悠将三杯冒着热气的麦茶轻轻放在茶几上。
已经醒来茵蒂克丝蜷缩在沙发另一端，眼睛不安地在三人之间游移，对于这两个前几天还在追杀自己是二人组她还是有些害怕的。
东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医用喉镜。
史提尔猛地吐出一个烟圈，红发下的眉头拧成死结，香烟在他指间几乎要被捏碎：“GB？”
史提尔疯狂在脑子里寻找有关于这个词的信息，但对于科学侧来说他那种和文盲没差多少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种信息。
“就是...“
“总之大脑容量大得很，就算把整个大英图书馆的内容都装进去也绰绰有余，根本不会被撑爆。“
他突然转向茵蒂克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几分怜惜。
茵蒂克丝困惑地眨着眼，虽然不太清楚东野要干啥。但她还是顺从地仰起头，露出纤细的脖颈。东野打开喉镜的LED灯，光线照亮她喉咙内部的结构。
“你们自己看。“
神裂俯身时刀鞘重重撞到了茶几，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茵蒂克丝喉咙深处，一个泛着光芒的符文清晰可见。
“这...不可能...“
史提尔的香烟从指间滑落，火星溅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小小的焦痕。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红色刘海下的眼睛剧烈震颤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就是你们清教设置的枷锁。“
东野关掉喉镜，声音冷冽。
“刻在声带附近的术式，通过喉部神经直接连接脑干。当记忆积累到临界点不去清除的话，她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我们竟然...“
神裂突然一拳砸在茶几上。她的肩膀剧烈颤抖着，声音有些颤抖和自责：“每次都是我们亲手...把那孩子的记忆...像垃圾一样...“
史提尔突然揪住自己的红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书架上，书本哗啦啦砸落在地。
“两年...整整两年！“
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万分的沮丧。
“我看着她每次清除后痛苦的样子...蜷缩着发抖...还以为是必要的牺牲...结果...结果...“
茵蒂克丝被两人的反应吓到，但眼神中却透露着担忧，东野立刻握住她的小手，发现她的脉搏快得像受惊的小鸟，在薄薄的皮肤下疯狂跳动。
“这不是你们的错。“
东野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教会利用了你们的忠诚，利用了你们对她的关心。“
神裂猛地抬头：“那我们岂不是一直都在伤害这孩子！？“
东野指着茵蒂克丝，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你们想想，强行清除记忆这种事情，会对大脑造成多大的伤害？每次都是硬生生撕裂神经连接...“
其实东野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都是瞎扯的，不过说严重一些才能让两人更加愧疚而相信自己。
史提尔突然暴起，一拳砸向墙壁。他手背渗出鲜血，在雪白的墙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却浑然不觉。
“我们一直所做的...都是在伤害她啊！“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为了这种卑鄙的...肮脏的...“
茵蒂克丝轻轻缩了一下，眼睛在神裂和史提尔痛苦的脸上来回扫视，充满了茫然和一丝本能的恐惧。
她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如此激动，只是觉得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悲伤和愤怒。
“我...我的记忆...“
她小声嗫嚅着，眼神有些恍惚。
“每次醒来，都很空...像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习惯了...只能这样...“
这句话像尖刀般刺进神裂的心脏。她猛地站起身，她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向来冷静的女圣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自责，声音颤抖：“对不起...茵蒂克丝...我们竟然亲手...亲手让你承受这些...“
她的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发誓...一定会斩断这该死的枷锁...“
东野看着两人崩溃的模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让他们愤怒下去也没有更多意义了：“我能解决这个问题，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史提尔喘着粗气转过身，眼中布满血丝，脸上的刺青在扭曲的表情下显得格外狰狞：“说！就算要我的命也在所不惜！“
“移动教会。“
东野指向茵蒂克丝的修道服，那看似普通的布料下隐藏着强大的防御术式。
“需要神裂你全力以赴在上面开个缺口。我知道你的‘神裂者’应该能做到吧。“
其实一开始东野想过能不能直接把这玩意脱掉，结果这件衣服其实是和茵蒂克丝绑定了，只要在一定范围之内其实都可以起到效果，脱了也没用。
而如果茵蒂克丝一旦离得太远了，移动教会居然会直接飘过去，简直离谱。
神裂毫不犹豫地点头，拾起长刀时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的声音低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为了这孩子，我会全力以赴的。哪怕要斩断神明也在所不惜。“
“至于术式本身...“
东野的眼神充满坚定。
“我的能力可以彻底抹除它。一劳永逸。“
茵蒂克丝抬起头，眸子在朦胧泪光后，终于清晰地映照出了一点点微弱却真实的希冀。
“真的...可以结束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的记忆，不会再像水一样流走了吗...？我可以...记下所有的事情，对吗？“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东野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道光。
神裂和史提尔的表情同时凝固了。史提尔用力扭过头去，指间的香烟被捏得变形，烟灰簌簌落下；神裂脸色有些苍白，她低下头双肩颤抖着。
“我保证。“
东野轻轻拍了拍茵蒂克丝的头，声音柔和而坚定。
“今晚过后，你再也不会失去任何记忆。喉咙里的枷锁也会消失，永远的消失。“
神裂猛地拉开门，夜风呼啸着灌入客厅，吹散了浓重的烟味和沉重的空气。
她的背影挺拔如刀，声音却异常温柔：“走吧，茵蒂克丝。早点结束这一切。“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茵蒂克丝身上。
“这次...一定会保护好你。“
史提尔烦躁地碾灭烟蒂，点燃新的香烟时动作有些僵硬。他走到茵蒂克丝面前，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嗯...走吧。这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茵蒂克丝看着挡在身前的两人，又仰头看了看身旁的东野。她抿了抿唇，最终露出了一个虽然忐忑但充满信任的小小笑容。她像往常一样伸手，轻轻拉住了东野和神裂的衣袖。
今晚过后...一切都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