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施形成的挡墙背面，亨利终于拉开闸门。他推开防火门，反身背起艾莉，准备先行离开。
“等一下，枪声过后，那边就没什么动静了，既没有维克托的声音，也没有感染者的叫声，会不会是他打赢了？”
亨利有些佩服艾莉的脑洞，“那可是三只巨无霸，整整三只！还有两只循声者在旁边随时偷袭……任何一个成年士兵都不敢说自己同时遭遇三只巨无霸能全身而退，更不用说干掉他们了。”
唰啦！沉重的金属设备开始移动，有人在搬动它们。
亨利立即警觉起来，掏出步枪时刻准备射击。
“维克托？乔尔？是你们吗？”艾莉从亨利肩膀处探出头，试探着询问。
一束手电光束射了过来，同时响起的还有卫逸智的声音。
“别开枪，是我和乔尔。”
设备露出一人宽的缝隙便停止移动，乔尔扶着浑身脏兮兮，连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卫逸智走了出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从天花板接下焦急的山姆小弟，一行人再次踏上路途。
尽管没再遇到感染者，乔尔依然选择小心谨慎前进。亨利背着艾莉，山姆搀扶卫逸智在身后跟随。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被巨无霸按在地上摩擦，差点人就没了。乔尔为了救我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冒着生命危险开枪打死了巨无霸。乔尔大叔超帅的！”
一路上，卫逸智都在夸赞乔尔舍己救人的英雄之举。
乔尔在前方探路，沉默不语。
他对卫逸智把击杀巨无霸功劳推给自己的举动有些不高兴，但更多的是不理解。
卫逸智的体型与他的战斗力完全不成正比，他一定有着自己的秘密。
——哪有十四岁少年在一对多的情况下能够只靠近战杀掉三只巨无霸和两只循声者？而且其中一只巨无霸还特么是被拳头活活打死的。
乔尔准备私下里找机会和他聊一聊。
穿过浸水的通道，用刀撬开一扇金属门锁，众人合力推开锈蚀的铁门，顺利抵达下水道。
由于常年没有人类活动，加上通风系统完好，下水道早就没什么臭味，有也只会是植物腐烂的气味。
与感染者巢穴的恶臭相比，艾莉觉得这里简直是仙境。她大口呼吸着空气，试图忘记之前鼻腔受到的折磨。
其他人也陆续解下防毒面具。
途经一道井字形闸门时，乔尔陷入了回忆。
二十年前，感染刚刚爆发，他与弟弟汤米带着女儿莎拉驾车逃亡。中途意外发生车祸，不得不改为下车步行，被当年还是联邦灾难响应局的Fedra士兵当成潜在感染者，即将命丧枪口。汤米虽然及时赶到击杀了士兵，但莎拉不幸腹部中枪，在他的怀中停止了呼吸。
乔尔与汤米急于逃亡，没办法携带莎拉的遗体离开，于是把她藏在了一个干涸的井字形下水道入口后面。
这么多年过去，乔尔一直没有回去故乡。他始终没有走出当时的阴影，不敢面对女儿的遗体。
渐渐地，下水道前方气流加大，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出口快到了。
众人加快脚步，从一处干涸的河滩鱼贯而出。
“我头一次意识到，能够正常呼吸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亨利说道。
艾莉在背后用力拍他的肩膀，“但是我觉得你身上臭烘烘的，我要求换个人来背我。维克托，你来。”
卫逸智把胳膊架在小迷弟山姆的肩膀上，没有同意艾莉非分的要求。“求求你做个人吧，没见我刚刚死里逃生，整个人还是脱力状态吗？”
“那等你好一点再说。”
“还是等我彻底恢复吧，而且你身上臭臭的，我不想背。”
“噫，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亨利，都怪你！”
长夜未央，大家一致决定休整一个小时，然后趁夜色一鼓作气完成剩下的赶路计划。
一座搁浅在河滩的锈蚀渔船里，大家轮流去外面用河水做清洁。
卫逸智脱掉破烂外套，收集碎布和枯枝在船舱做了一个篝火，用盐简单料理了一下携带的食物补给，给大家取暖、补充体力。
艾莉第一个完成清洁，浑身湿漉漉的抱膝坐在篝火旁，盯着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船舱外，传来山姆的戏水声和亨利的告诫声。
乔尔端着狙击枪，坐在船顶放哨。
待亨利与山姆也返回船舱，仅仅身着背心的卫逸智来到船顶，把一个热烘烘的荷叶包递给乔尔。
“乔尔大叔，给。刚才多谢你了，我给你做了点特别的东西，趁热吃。
以前你给我的种子里面混有糯米，我后来成功把它们种出来了，在我的家乡，管这个叫糯米鸡。”
乔尔接过，也没管里面是什么，撕开荷叶就大口吃起来，软糯的米香裹着禽类肉香充斥口腔，立刻让他的肚子和内心一齐温暖起来。
见卫逸智转身就要返回船舱，乔尔叫住了他。
“等一下。陪我坐一会儿吧。”
乔尔看着手里吃剩的荷叶，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
“维克托，你和艾莉一样，都是对真菌感染的免疫者对吧？”
“被你发现了啊，我也没打算刻意瞒着就是了。”
卫逸智的回答在乔尔的意料之内，因为对方态度爽快，乔尔反而觉得内心轻松不少。
“像你和艾莉这样的免疫者，世界上有很多吗？”
“老实说，我不知道，”卫逸智解开手里的荷叶包，自己也吃了起来，“我的经历太过离奇，说出来你都不会相信，但我后来确实发现了自己的免疫者体质。甚至更进一步，菌丝让我的力气变大了很多。”
“那艾莉以后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吗？她被咬没多长时间，按照感染阶段来说，她目前还只是一名「跑者」。至于你，我觉得你三年前就已经是「巨无霸」了——你还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言下之意，现在连巨无霸都不是卫逸智的对手，抛开现实不谈，单从理论上说，卫逸智已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有资格把人类加入食材库了。
乔尔这话问的极其露骨，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见卫逸智陷入沉默，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