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和剩饭的酸气拧在一起,降低了室内的光亮度。外卖盒与空铝罐的包装中,躺着一个勉强算人的男人。他的衣服散发出浓厚的油气,胡子茬板结在一起。此时他半睁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假寐。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
然而清告根本就没怎么动。他依旧死在地上,喘着气,不说话。
但对方也没有给他更多的机会。在敲门声响了三次后,一声枪响传来。
【噗】
门锁开了。正奏将消音器手枪收好,面带难色地看了看室内的环境。
“好™臭。”他总结道,踢了踢面前的人。
“这都臭了,是不是早死了?弗洛里斯,看一眼——哦,还活着,但是意识不清晰了?”
真奈则完全不接受当前的情况,一进来就臭着脸开始寻找垃圾袋,装起瓶瓶罐罐和外卖盒。
正奏走到清告面前。“好吧,清告。总之,我是来和你道别的。我确实被世界杀死了,但我被人记起来了,所以我复活了。我还记得你和你曾经的样子呢,所以,要不要开心点?
清告依旧半睁着眼睛,死寂着。
正奏抬起脚,想要踢一下,又放下了:“所以说,所有的角色都在人偶化,而丰川清告人偶的模样,就是这个吗:彻底的沉默,只是吊着一口气?他为什么不死掉?这个世界对于还在故事里的人不允许死亡吗?还是说丰川家就是男疯女死的厄运?”
“也许,是因为后续的故事还需要他呢?“弗洛里斯在脑海里道。
“哪里还需要他?祥子自己都决定去找初华了,他对这个故事唯一的贡献大概就是把祥子赶到初华家里面。最后当个观众去包饺子吗?那很有人设了。反过来说,丰川清告是少数mujica没有崩坏的角色。“
正奏蹲下来,往清告的脸上倒了一些水:“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想想怎么唤醒你……嗯,既然血的喷流可以让人丢失记忆,那给你一滴血看看。“
说罢,正奏拿起一根针,在自己的手指头上点了一下。很快地,红色的液滴就流出来。在这滴血流入清告的口腔之前,伤口就迅速愈合。
于是。清告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出现正奏的笑容:“早上好啊,欧尼酱,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
然而,清告完全没有理睬正奏的玩笑。他品着嘴里血的气息,少许记忆就此回复。
他抓住了正奏的手,喉咙里挣扎出嘶鸣。
“杀,杀了我……求求你了…….我动不了,也无法回复记忆…….这个地方是一个布景,一个舞台……这一栋楼都没有其他住户……快杀了我…… “
“……如你所愿。另外,我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可能性。现在我要拼一把。你有什么想要说的话吗?”
清告的眼神短暂清明了一瞬间。“告诉祥子……爸爸爱她……. “
正奏点头:“我明白了。清告,你虽然不是啥好鸟,但我们总要就事论事。你很努力了,好好休息吧。即使谁都没原谅你,我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清告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抓着正奏的手: “谢谢你,谢谢你……”
清告闭上了眼睛,正奏则沉默着,拿出消音器手枪,对着他的头,轻轻扣动扳机。
【噗】
——————————
“就是这样了。丰川清告持有的所有垃圾,包括他自己。整个房间里还剩下的东西,大概就是这张照片了。”
真奈递过去一个木制相框。正奏将其拆开,轻轻取出。照片里,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祥子拉着爸爸和妈妈的手,笑得非常开心。
看着这张照片,正奏沉默着将其叠好,收进内兜。“和你的父母道别了吗?”
“不……我不知道要和他们说什么……”真奈低着头道。
“我也一样啊。怎么跟我在中国的父母解释?你们的儿子马上就要跟一个集团老灯打架并且烧了丰川塔吗?原来我叫成手银吗?”正奏笑着拿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嘛,丰川塔我烧不了,但这个丰川家还是能做到的。清告,安息吧。即使你下一集可能就被重置或者替换了,总之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他将火机扔在地上。沾满油脂的外卖盒与木制地板,还有竹席…….一切都迅速地燃烧起来。
不知是烟太熏还是火太热,真奈流着泪咳嗽了一下,快步走出房间。
正奏则最后看了一眼火海中的清告,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