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川光脸色苍白地问:“这也是考验?我绝不会在这时候退出。”
小野玲心中叹息。
给你机会不抓住,就这样子还想在组织里混啊。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会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到时候仍然不合格,你就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绿川光站起来鞠躬。
“感谢您的慷慨,我会努力通过考察。”
安室透看着景光脸色惨白地出来,听到里面喊人,只能惴惴不安地进去了。
“莫斯卡托,这是什么每周谈话项目吗?绿川光好像被吓得不轻,是已经出局的意思?那我就可以少一个竞争对手了吧。”
小野玲听完这段话沉默了两秒,笑了笑。
“True.坐吧,安室君。你只需要关注自己的表现就可以了,如何评判你们,我有自己的标准。不过,如果你这样高兴可以提前减少对手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同一个任务派你们一起去,只需要一个人回来。怎样?”
安室透瞬间如堕冰窟,还得在脸上装出高兴的模样。
莫斯卡托,组织的眼睛,黑夜的监视者。
莫斯卡托!
他努力找了个两全的理由来拒绝这种发展。
“我觉得,也还不到这种程度,如果随便减损人手,也是组织的损失啊?”
小野玲听了一会儿,发现他只有最开始心跳乱了,很快就恢复,而且说话确实巧妙,便感慨道:“你确实更适合做这行。开个玩笑罢了,我不需要用二桃杀三士的方法来考察成员,每个有望得到代号的成员都是组织的资产。既然你这么聪明,好好想想,应该怎么跟我相处。何况你是情报组的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是我的下属,没有我的首肯,可以说你这辈子也升不上去,明白吗?”
没有莫斯卡托的肯定,代号都得不到,更何况升职?
安室透乖巧地道歉,表示自己之前想错了,马上就改正。
小野玲挥挥手把人放走,脚步声到门口的时候她才突然魔鬼低语。
“就算不用窃听器,屋子里的说话声我也都能听得到哦。”
安室透一下子冷汗全出来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外走。
他现在知道景光为什么是那种脸色了,想必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野玲摇着轮椅出去,对着等在门外的赤井秀一说:“怎么样,他们的表情一定很好玩吧?特别是安室透,他总是一副自己什么都能做到的气势,锋芒毕露,也不想想情报人员凭什么这么招摇。”
赤井秀一沉吟片刻,评价。
“虽然我不认识横滨的那位,但这种说话的口吻确实……”
这边小野玲觉得自己敲打完两人,两个卧底总该聪明一些了,却不知道那边两个卧底一碰头,眼神交流肯定了莫斯卡托的恐怖。
有些人是见面不如闻名,而有些人如果不当面打交道就不可能了解其恐怖之处,传言只是传言,只有直面的瞬间才能明白那种被人看穿的压力。
诸伏景光总觉得,莫斯卡托说你不适合做这行的意思不只是不适合加入组织。
降谷零也有同样的感觉,你更适合做这行,是和谁相比?是指哪一行?
如果莫斯卡托已经知道两人是卧底,为什么还要这样猫捉老鼠一样玩弄他们,而不是直接让琴酒来进行处决?
或者那只是情报专家****的试探,诈一诈他们?
都走到这一步,两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此离开。
交流过情报后,无论是诸伏景光还是降谷零都没想到莫斯卡托那句可以放人走是真心的放水而不是考验。
在小野玲的别墅里,每天最早起来的绝不是她这个正式的主人,通常都是负责做饭的绿川光,之后才是安室透和赤井秀一。
安室透会借着其他两人醒来之前短暂的时间去和绿川光私下交流情报,过去是这样的,但是在被莫斯卡托警告过后,他开始有点疑神疑鬼,哪怕他再三确认过厨房没有窃听器,他也忍不住会想,莫斯卡托的卧室在三楼,厨房在一楼,她真的会隔着两层楼听到封闭房间里两人的谈话声吗?
当安室透把这个疑问说给绿川光的时候,他并没有抱什么期待能得到答案,说到底这句话可以理解成真的也可以理解成一种恐吓,毕竟没有人知道莫斯卡托的“超听觉”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在此之前,他们都没听说过会有人能够只凭别人说的话就直接判断真假。
绿川光却脸色沉重地说:“昨天晚上,莫斯卡托来找过我,让我早上把没用完的食材直接扔了,不要重新整理好放回冰箱,因为撕拉保鲜膜的声音非常嘈杂。”
安室透目瞪口呆地看向橱柜上的保鲜膜。
这种东西,这种撕开也不会有什么声音的东西,竟然会有人隔着两层楼和不知道多少扇门也嫌吵吗?
“莫斯卡托过的到底是什么生活?”
他下意识地撕开一点保鲜膜,还是凑到耳边撕的,就算这样,也只能听到非常轻微沉闷的声音,离“嘈杂”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距离。
安室透沉默了。
他不能。
再退一步,就算他贴到最近的距离听到别人的心跳声,他也不可能分得出每个人的心跳声有什么不同。
他这几天不断回想着莫斯卡托和他的谈话,把当时的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包括对方说话时的语气、节奏、表情和动作,恨不得把每个细节拆碎,拆出莫斯卡托的弱点来。
他忍不住重复了对方的话:“我没法跟你解释,就像你现在也无法向我展示颜色的微弱区别一样,我们看到的、听到的并非同一个世界——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们太关注莫斯卡托的能力,反而忘记了最基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