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小心翼翼地摸进病房,带上房门,看见床上的萝莉正窝在被窝之中,说不清是不是睡着了。
“恶毒,你醒了吗?”她轻唤了一声,脸上强装出笑容,尽管她自己都知道自己根本不愿意笑出来。
可那是她的妹妹,无论如何,不好的情绪不能带给家人。
“我过来了?”空想蹑手蹑脚地靠近病床,恶毒却依然毫无反响。
那萝莉只是将头埋进小被子中,露出半个脑袋。
轻轻地抚摸着妹妹的头顶,她尽可能温柔地说:“没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装睡的萝莉终于愿意探出脑袋来,莺声细语道:“姐姐,爷爷奶奶他们怎么样了……”
她抚摸着恶毒额头的小手乍停一阵。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刚刚还跟那打着点滴的臭老头嘴臭过一阵,你猜那臭老头怎么说?他说他非得三天之内站起来打断我的腿!”她叉着腰,看上去自豪极了,“至于福格瑞丝奶奶,她就更没事了,她……她只是累了,要睡一觉。”
恶毒很显然对她的谎话丝毫不感冒,她只是平静地质问了一句:“呐,姐姐,维克多爷爷和你聊了什么呢?”
“他……他说这点小伤何足挂齿!他说后面的事情甚至只需要空想帮忙,恶毒只需要在家休息就好了!嗯,没事的,一切都没事的……”可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妹妹那眼神,明摆着对她的谎话一句也不信。
“姐姐,福格瑞丝奶奶,不在了是吗?”
“……”
沉默,是对质问无声的回答。
恶毒将被角抓得褶皱四起,她低着头,看不见是什么样一副表情,可那单薄的被单,却被一滴滴豆大的泪珠浸得大片湿透。
“姐姐,对不起。”恶毒将头抬起,少女的哭脸,如迎接过暴雨的鲜花般令人心痛,“如果,如果恶毒当时再有用一点的话,就不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姐姐,你说恶毒,是不是很没用啊……”
恶毒不再说话,只是掩面抽泣。
空想阴沉着脸,说道:“是啊,很没用。打架打架不行,作业作业不做,还爱跟我抢东西吃,平时连下个楼丢垃圾都要使唤你姐。”
恶毒把小脑袋低得更低了。
“但是就是这个没用的妹妹,用一个星期就精通了编程,仅凭一己之力就黑了整整一座工厂的网,虽然没什么本事,连她姐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但却相当努力地想要去追赶,明明自己都知道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姐姐的影子。”
少女的抽泣,戛然而止,脸上带上微微红晕。
“虽然你姐姐我已经很强了,但这样的妹妹,我不介意带上一个,唉,谁叫我是你姐呢?”
嗯,姐姐,就是这样我才愿意喊您姐姐啊!
“你知道吗?恶毒,在我眼中你是唯一的。”她接着说。
在姐姐眼里我唯一的……
【心智点-50】
“因为啊……”
因为什么呢?恶毒的心中,竟有那样一丝说不清的好奇。
“因为你是我抽卡送的的,而且那个破比系统抽了一次之后就再也不给我出货了,早知道当初多讨价还价一会儿了,多抽几个妹妹出来,多好。”
恶毒:“……”
【心智点+200】
“你这笨蛋姐姐!”恶毒怒骂一声,“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说罢,她将姐姐的腰环住,一把摁在床上,两只小手在姐姐的小腹上下其手。
我挠我挠我挠!
“啊哈哈哈哈!别闹了恶毒,哈哈哈哈哈……我在跟你讲话,别闹了!哈哈哈哈哈……”
“不管不管不管!你这没良心的姐姐!哦对我想起来了,你之前说好的给我侍寝呢?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这坏姐姐!看我今天不把你办了!”
“你敢!啊,啊,啊~♀别脱我的衣服啊你这臭妹妹!我跟你讲我们是姐妹,不可以!”
嘛,今天恶毒不开心,就让她多闹一会儿好了,等她自己玩累了应该会自己松手的。
今天的妹妹,依然十分黏她呢。
虽然看着像百合一样,但她妹妹那么纯洁,应该不会……嗯,被妹妹闹到阿黑颜应该不会……
……
第二天空想是扶着墙离开卧室的。
眼睛里噙着泪,还带着委屈的小表情。那个臭妹妹,竟然敢那样粗暴地对待自己……
昨天把她带回家之后,这个臭妹妹竟然要求睡在她身上!她难道就不知道她自己有多重吗?竟然还要求自己趴着睡?理由是:“这样能感受到掌控住姐姐的感觉。”?
一晚上她都感受到不知道多少次“不明来源的小手”掐住她屁屁上的肉肉了。
她的腰啊……
满脸怨气地走过二楼熟悉的过道,她路过福格瑞丝奶奶曾经住的那个房间,为之驻留。
那间古朴的房间静悄悄的,与过去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只是它的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下楼前,她整理了仪容,向这间房深鞠一躬。
安息吧,我的奶奶,我的导师,我的长辈……我能报答您的只有献上幕后主使者的头颅。
……
在开始一天的行动前,早晨都必须要去医院一趟,这不仅仅是为了看看维克多爷爷是否有好转些许,更是为了看看,他那两个徒儿到底谁才是藏着秘密的那一个。
她成了这个家中猜忌心最重的那一个,静静地坐在病房角落,尝试着捕捉两个人任何不自然的举动。
考虑到医院系统被渗透的可能性,给维克多将军所服用的药物,由首席大弟子阿德玛尔·菲利普斯全权负责。
从他拿药进房到配药,再到药被送进将军嘴中,她全程观望,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谁知道这个冷漠的家伙会不会动手动脚的?
直到两个弟子都离开,她也依然待在将军的病房中。
嗯,看来今天没有异常。算算时间,也该行动了。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空想。”维克多将军的嗓音把她叫住。
“爷爷,我在。”她转向了维克多将军的方向,一副乖巧的样子。
“你福格瑞丝奶奶的事情,不要太自责。”老人的笑容依旧慈祥,眉宇间却添上了一分衰老。
他再也不是一匹伏枥的老马了。
“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那些坏蛋可是把您的爱人给……给……”那种残忍的事情她连说都不想说出来。
“不,我相信福格瑞丝是为了保护你们而那样决定的,所以,不要做辜负她意志的事情。”
她心中一慌,想到了自己马上要去做的事。
“没,没有,我不会做那种事的爷爷。”
“那就好,我这把老骨头也没有什么要照顾的事情了,你走吧,但在你离开之前,我希望能给你上最后一课。”
“嗯,您说。”
“我希望,你不要为了行善而作恶。”
“……我明白了,谨听您的教诲。”
老人目送孩子离开,待孩子离开后却只是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似乎是在等人。
片刻后,阿德玛尔推门而入。
“师傅,听说你找我。”
“嗯,有些事要跟你谈谈。”他艰难地坐起来,十分认真道,“我要跟你谈谈那两姐妹以后的事情。”
“我记得您已经将她们当做孙女了,难道您是要将她们托付给其他人吗?”阿德玛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将军只是继续说道:“我的伤,你是了解的。”
“可您只需要静养一个星期就能脱离生命危险了。”
将军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空想这孩子最开始见到我的时候,和我提到她和妹妹曾经在一位老年海军军官的照顾下,于一家巴黎的孤儿院中生活。尽管我觉得她大概率是在说谎话,但我想那样的一位老人,一定是她心目中理想的监护人。”
“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罗纳克将军了——我在部队里的大哥。”将军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给他,“我希望,你将这封信交到他的手中。”
阿德玛尔接过信,说道:“我明白了。”
“此外,我还希望你能将她们姐妹俩,和小菲奥娜平等看待,她们有着和小菲奥娜同样纯净善良的灵魂,不应该受到任何伤害。”
阿德玛尔低下头,沉默不语。
将军微笑着将头撇向窗外,他看见月亮自地平线上隐去身影,也看见朝阳缓缓升起。
“你是一个好父亲,我的生命所剩无多了,但在那之后,那两个孩子,不能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