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夜,在这溪谷之中,原本散漫,各自为营的混混们,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一群疯子,从头到尾,刷了个底朝天。
尽管只是中低层的部分,但是不知为何,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不仅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生怕溅到自己身上的血渍影响了自己的体面。
由此,在上层人物的推波助澜之下,这个名为“眼”的组织,仅仅派出了不到十人,就艹翻了整个溪谷。
黑色街区,白牙朋党,灰色产业,一切能被想到的、想不到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被取缔了。
或者说,被吞并了。
从实体资产到资金流向,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
“眼”不仅派出了暴力人员,同时也派出了用以进行“文书作业”的“管家”。
一名暴力执行人员,称作“园丁”,一名“管家”,再加上一位“眼”,就构成了组织的最小成员构成。
园丁负责清理杂草,平整地基;管家负责管理规划,添砖加瓦;而七位“眼”,则是作为最中心的决策者,以及紧急状态下的备用手段而存在。
“都已经处理好了,大人。”
“让管家清点这些渣滓的产业,我们不需要这些没用的东西。”
暴力只是达成目地的一种手段,而在这之后,仍然需要对剩下来的人和他们所谓的“产业”,进行全方位的整理。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如果不加以约束,那么这些黑色产业总有一天还会悄悄复苏。
总会有人抱有那些无谓的侥幸心理,总有人会觉得自己是那个特殊的人,但反过来···
“聪明人,也还是有的,你们说对吧?”
蓝眼转头,向身后的人举杯示意,他的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那蚀晶般的绯色液体在水晶杯中流转。
既然能在问题爆发前就解决,为什么不能把这随时可能复燃的余灰,干脆利落的掐灭呢?
“眼”正是这么做的。
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提拔一批,再用那些归顺的人去处理有不从之心的人。
很简单。
“您所言极是。”
蓝眼的身后,那围坐在长桌之侧,面容隐于黑暗之中的人影,也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向长桌最前端的人,向蓝眼致敬。
其中一人的杯子分明是一盏骨杯,那骨杯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那材质诡异,但更令人心惊的,是将它雕琢成杯的手艺。
"以这样的效率运作,我们很荣幸推举您作为······"手持金杯的男士谨慎地斟酌用词,"我们的顾问。"
"呵,不过是一群可悲的废物。"蓝眼身侧,那头戴戮兽假面的人低声评价,"若非蓝眼大人,你们甚至不配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您所言极是。”
【骨杯】又道,脸上一直带着面具一般的笑容,脸上的每一分肌肉都在努力堆砌着那浮夸的恭敬。
令人不适。
“恕我直言,大人,我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精力来···”
戮兽假面停顿了一下,努力地思考该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描述。
“‘收编’这些无用之人呢?”
“管家”刚要介入,蓝眼用指尖轻叩杯沿示意不必。
"质疑是进步的基础,"蓝眼露出礼节性的微笑,"'眼'始终重视独立思考,盲目服从的迟早会被淘汰。"
戮兽假面始终无法理解——这些蝼蚁般的势力,在组织扩张的道路上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直接碾碎他们甚至不会引起丝毫波澜,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进行收编?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
蓝眼转身,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一划,全息投影即刻展开,浮现出溪谷完整的经济图谱。
屏幕上,合法产业如一片纯白的雪原,而那些零散的黑色区块则像雪地上的污渍,刺眼却微不足道。
"如果不对它们进行整合,在你看来,这些黑暗产业的占比是多少?"
面具人扫视着屏幕,默默计算,而后开口道。
"不超过10%。"
啪,啪,啪。
蓝眼轻轻鼓掌,皮革手套发出沉闷的声响。
"精确的估算。"他颔首,"单纯从账面看,确实只有8%到9%。"
“但是。”
蓝眼转动酒杯:“实际却并非如此。”
他转过身来,在身后的长桌上扫视了一圈,抬手轻点:“不如由你来为我们的小伙子解释一下吧,毕竟这次清理的‘产业’可大部分都是在你名下的呢。”
“我的荣幸,先生。”
回话的人手上拿着一只黑铁铸就的杯子,那杯子棱角分明,看起来既沉重又坚不可破。
【铁杯】缓缓起身,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锈蚀的钢铁。
“表面上看,这些产业只占溪谷经济的8%。”他抬起手,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数据流,“但实际上,它们渗透进了至少40%的‘合法’领域。”
投影上的白色区块瞬间被无数细密的红线穿透,像是血管般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夜总会的酒水来自哪家供应商?地下赌场的资金最终流向了哪些银行?走私的尘晶又是通过哪条‘正规’渠道洗白的?”【铁杯】冷笑一声,“这些‘污渍’之所以刺眼,正是因为它们根本没打算隐藏——它们就是雪原本身。”
戮兽假面沉默了一瞬,面具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您是要我们……豢养这些蛆虫?”
“不。”蓝眼突然笑了。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投影上的蛛网瞬间收束,所有红线最终汇聚成“眼”的徽记。“我们要让蛆虫以为自己是猎犬。”
【铁杯】坐下:“现在,它们归‘眼’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骨杯】手指摩挲桌面的细微声响。
“但有些人并不甘心,对吧?”蓝眼忽然开口,目光投向长桌末端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那人手中的杯子是透明的玻璃,杯中的液体却浑浊如泥浆。
那杯中装的,并非蚀晶之绯。
也是唯一的一杯。
玻璃杯的主人猛地一颤。
"啊,这个颜色......"蓝眼用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让我想想......"
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不是你地盘上特产的‘迷途酒’吗?据说喝下去的人,连灵魂都会迷路呢。"
玻璃杯的主人手指开始颤抖。
"有趣的是......"蓝眼从怀中掏出一块暗红色的尘晶,轻轻放在桌上,"三小时前,你名下三支‘迷路’的运输队,装载的正是这种成色的货。"
尘晶在桌面上滚动,留下一道暗红的轨迹,最终停在颤抖的玻璃杯前。
"巧合的是......"蓝眼的声音突然降至冰点,"这批货本该在昨天就存入‘眼’的仓库。"
砰!
玻璃杯炸裂,浑浊的液体飞溅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蓝眼大人!那只是——”
“只是试探?”蓝眼轻轻摇头,“不,那是愚蠢。”
戮兽假面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跨越长桌的,但当他的手掌按在玻璃杯主人头顶时,后者已经连惨叫都发不出——面具下的瞳孔泛起猩红,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对方的Aura硬生生碾碎,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杂草,就该连根拔除。”戮兽假面低语。
蓝眼没有阻止,只是低头啜饮了一口红酒。
“现在——”他放下酒杯,扫视众人,“还有人要再做这无谓的试探吗?”
长桌两侧,所有杯子无声举起。
骨杯、铁杯、金杯……甚至那滩碎裂的玻璃残渣旁,也有人颤抖着捧起了新的酒杯。
“为了溪谷的新秩序。”蓝眼微笑。
“为了‘眼’。”众人回应。
窗外,最后一处未被“修剪”的黑色街区燃起了大火。火光中,穿西装戴白手套的“管家”们正微笑着清点账本,而他们的身后——
园丁手中的剪刀,滴落着鲜红的露水。
“那么,剩下的那些枝丫,就麻烦你继续修剪了,‘园丁’-克拉。”
“是,‘愤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