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蓝的讲述继续,伊索的一趟深海之旅,带回了关于虚无裂缝的有效信息,随后便陷入了沉睡。
王宫法师和精锐士兵们正在行者的指导下全力备战,修行一天的司蓝抽出时间陪着海沫,凯尔蒂则在准备晚餐。
“海沫,这是贝德尔给你带的故事书么?”
“是的,司蓝姐姐总是看很多书,我也想尝试多看些书。所以贝德尔先生就帮我送来一些,说我可以先看一些有趣的书,慢慢养成习惯。”
“怎么样,看得下去吗??”
贝德尔拿来都是一些小说或者游记轶闻,司蓝伸手拿起一本随意翻着书页。
“其他几本感觉还可以哦,司蓝姐姐现在拿的这本就有些奇怪的。”
“哦?这本书写了什么呢,海沫给我讲一下?”
少女有些好奇什么故事能让一个小女孩说奇怪。
“嗯…”海沫歪着脑袋眼睛朝上望着,小脑袋略微思索之后,“那我试一试!”
女孩用略显生涩的措辞和磕磕绊绊的流水账,给司蓝讲述了一个并不很出彩的小说内容。
司蓝一边听着海沫的讲述,一边大致翻阅着在脑海润色具体剧情。
故事中,一位小说作家穿越到了自己的作品中。
这位作者在意识到所处的世界来自于自己的创作时,给这个世界贴上了【虚假】的标签,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和他笔下书写的剧情一模一样,他认为这书中世界是不真实的。
这世界中的每个人都从未真正的存在自我的想法,因为一切情景都来自于作家自己的当时的创作。
所有人都是貌似真实的傀儡。
作家甚至怀疑处在书中世界的自己,也是原本世界自己的一部分创作。
自己如今的想法,真的属于自己吗?
作家带着质疑,可是世界却如此鲜活。
农夫滴落田地的汗水,少女轻柔的裙摆,射穿野兔的弓箭……作家在写书时候可没有细节到描述道生活的滴滴点点。
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作者能做到单靠文字完整的叙述一个世界中,每一天,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也许曾属于我笔下的这个世界,在我这个创世主坠落其中已经无法随意编纂之后,真的自己活了过来?
作家开始游历这个世界,他想要在这个熟悉却陌生的世界里面冒险。
他爱上了自己笔下的一个角色,那个角色也倾心于他。
作家在此世也是凡人,但他努力扭转了这个世界曾被他编排好事件。
这好像意味着世界确实和当初作家的创作脱离了。
作家沉浸在拥有爱人和朋友的幸福中,直到他发现书中曾设定的一场灾难似乎并没有消失。
他曾安排一场瘟疫,意图在自己的作品中对人性进行拷问。
可如今瘟疫会降临于他的爱人。
瘟疫的起点是交战的两个国家,他们在战争后并没有妥善处理尸体。
而今那场战争已经开始,按照作家蹭沾着墨水亲手在白纸上写下的文字,瘟疫将在五个月后开始,并在六年期间几乎蔓延大陆。
无药可医,无数生灵死去。
作家无所适从。
他叫来妻子,召集曾共同游历冒险的好友。
把瘟疫作为自己偶然听得的小道消息告知他们,要携带着他们逃走避难。
爱情与友谊为他赢得了信任,重要的亲近之人虽然怀着犹疑,但仍跟着他一同跋涉寻找净土。
然而瘟疫爆发的比作家想象中更快,更致命。
他怀疑是因为自己改变了世界历程,才使得瘟疫也变得不同。
他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能让爱人和挚友安稳的度过灾难。
他只能倒数死亡,等待着瘟疫有一天到达他们所处的偏远村落。
妻子无悔这些年的陪伴与相爱,朋友也感谢他倾心竭力地付出。
妻子对作家说,与他相识相爱是此世的幸运。
倾诉和信任,让作家的内心几近被撕碎一样的折磨。
【你们可知如今这人间炼狱一样的灾难只源于我自视甚高的编撰?降临在一张又一张痛苦脸庞上的恐怖病痛,只源于我想要从高处抨击人类的品性!】
悔恨充斥着他,如果一切重来,他一定会抛弃书中这无聊的桥段。
后来,妻子便在某天清晨,发觉了作家的不辞而别。
所有人都很担心,不知道作家如何在一夜间凭空消失,忧虑如今满是瘟疫的世界他又能去哪里。
而作家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世界。
他从床上醒来,他不知道刻入心扉的经历和情感究竟是否真实,不知道自己如何在两个世界完成了往返,但他没有多花时间去茫然迷惑。
作家拿起他的笔,去修改尚未出版的小说。
他把自己这如梦似幻的穿越经历直接写入了书中,把他和妻子的相知相爱的缠绵详尽刻画。
……
“司蓝姐姐,我就看到了这里,还没有看完呢。”海沫停下了自己的稚嫩讲述。
“那后来怎么样了?”
这句是女仆在好奇,海沫开始讲述不多久凯尔蒂便端上了美餐,坐在司蓝旁边一同听小女孩讲故事。
凯尔蒂的询问也并非指向海沫。
司蓝的翻阅速度比女孩讲述要快上不少,凯尔蒂亲眼所见海沫讲述中途,她的殿下便已经合上了书,毫无疑问是大致看完了内容。
“那就一边吃饭一边听我讲吧~”
司蓝对着两对好奇的目光微笑。
书中的作家回到原本世界之后,用第三人称把整本书修改成了他的穿越经历。
他在结尾写道:
【瘟疫却在炎夏来临之际骤然消失,作家的爱人和朋友都得以幸存,但他们都没再见过作家。
因为作家已经回到了真实世界,并无论如何没再找到回去书中的方法。
灾难的突然发生又消失,爱人不辞而别。
这些经历让作家的妻子恍然,她辞别了友人,从此独自隐居山中。】
“啊?怎么会这样?”
海沫不是很懂书中的穿越往返,但她听懂了爱人最终没在一起。
“别急,还有最后的尾声呢。”司蓝摇摇手指。
——作家的妻子,曼芙,隐居三年后。
某天清晨,她在鸟语花香中听到了咚咚的敲门声。
声音连绵不绝,很是急切。
会是什么人呢?难道是老友来看望自己了?
“是谁呀?”
曼芙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回应道。
敲门声却在她轻喊之后停止了,这让她更加疑惑,甚至有些警惕。
她缓缓走到门前打开,阳光比敲门的人更急着的闯了进来。
曼芙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
她的泪水已经从脸颊滑落,大脑却仍旧是一片空白:
“莱泽,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