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来了。”
八幡海铃抬头看着前桌的夏洛,缠在后者头顶上的绷带让她想起了历史课上老师所描绘的武士形象——一阵缺德的联想让她莫名想笑:就武士保护主公的职责而言,所幸战国时期日本的平均身高还不如夏洛,否则夏洛这种身高的武士只能带着主公的两条腿杀出重围了。
“…如果你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一个人,呃,能让哺乳动物摇尾巴的那种喜欢。然后她邀请你参加乐队演出,你会怎么办?”
佯装漫不经心,右手不间断地在输入法上敲击着字符,左手则斜握水笔随意乱填历史选择题答案的夏洛忽然开口。听的海铃侧过身子,欲言又止般地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当我默认就行了——听着,我认为萌生这种情感是象征人格完整的标志。你懂的,像我这种格外成熟的人...”
“夏洛同学,上课不要随便交头接耳!”
虽然花咲川有着堪称焚书坑儒的教学风格,但仍旧有那么几位教师苦苦维系着课堂上的严肃性。当那位专注于授课的历史老师注意到夏洛又一次相当随意地与后桌聊天时,油然而生的恼火使得她无视了夏洛头上还绑着绷带的状态,当即将后者喊出去罚站。“格外成熟的人”就这样被赶出了教室,留下后座一脸无奈的海铃。
将手机夹在练习册间,站在教室外走廊的夏洛仍旧满脑子都是弦卷心那时的话语——“一起演出”四个字仿佛魔咒般在她脑中打着转。夏洛不会乐器,也讨厌各色麻烦的事,换作平常她肯定会想都不想便推了这种邀请。奈何下议院的力量总是不可忽视,这股力量让夏洛接触弦卷心的冲动战胜了慵懒的本能。
这样想着,她的手指又挪回了浏览器的搜索栏,搜索历史下的条目格外瞩目:什么乐器学起来最简单。
“尤克里里?这东西看起来和吉他的差别不大...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学吉他。”
对乐器的了解程度属实一般,夏洛只是简单划了两下网页便失去了继续检索的想法,就像她在着火的农场中救出小孩那次一样
——
浓烟自高大的木质房屋中透出,烈焰在无休止地吞没中令房梁不断发出木头被烤脆时特有的噼啪噪声。夏洛撞开了紧闭的马厩门,怀中的婴儿因她过于紧张而下意识的用力过度啼哭不止。
“啊,拜托,别哭了!我都带你逃出来了,你就不能...”
“看啊,那姑娘把孩子救出来了!”
围在农场外的人们眼见夏洛抱着婴儿冲出火场,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霎时间,夏洛意识到正有无数正在拍摄的摄像装置对着自己。她不假思索地将怀中的婴儿撇到一边,立即打理起自己被浓烟熏乱的白发。
——
“你想学吉他。”
正当夏洛格外烦躁地将手机熄屏,盯着眼前那副粘在墙上的乐队海报发呆时,身旁忽然传来的女声使得她险些让手机从手中飞出去。所幸背靠着墙的罚站姿势使得夏洛没发出多少动静,教室内的历史老师依旧指着ppt课间讲解着战国历史,全然没注意到窗外多了一抹白色。
是那个在学生会办公室和自己一起挨罚的初二生。夏洛诧异地侧过面庞看向那抹与自己十分相近的白发,想起这家伙上次正是因为旷英语课才被拉去学生会办公室挨批。
夏洛压低声音,第一时间便发出询问:
“你又旷课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那个名为要乐奈的初二生在听到夏洛的询问后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对夏洛没能注意到重点而格外不满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想学吉他。”
“是,我想学...等下,你怎么知道的?”
想起上次她指着自己说出了“狗”这个字,夏洛顿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仿佛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他人的目光之下——如果上一次只是看见自己的耳朵,随口而出的评价,那么这次便证实了这个白发少女确实有着什么奇怪之处。
“脸上。”
乐奈伸出手,手指径直指着夏洛的面庞。
“脸上?”
“写在脸上。”
“...好了!你知道我想学吉他又有什么用!难道你......”
要乐奈将手指放在唇侧,露出了在夏洛看来颇为狡黠的笑容——就像她在路边看见了令人恼火的野猫一样。
“...哼哼”
当历史老师第三次喊出夏洛的名字,走出教室四处张望时,才发现发现走廊上已不见罚站学生身影。
——
“我怎么会蠢到真跟着你跑出来...冰川纱夜那家伙肯定又要让我写报告了!而且,你为什么不愿意坐我的车?我们走了十几分钟的路了……”
“不重要。”
“哈?”
“和吉他比,不重要。”
街道上分散的行人们不断扩大着距离感,跟随要乐奈猫一般随心所欲的步伐,夏洛连追带赶地跑进了一家店名标记为“RING”的livehouse。由于并非放学时间,店中的顾客大多都是暂做休息的成年人,排练室处于空闲状态,气氛同大多数街边的咖啡厅无异。
即便已经追的够紧,但是要乐奈的身影还是在推开ring的门后不见踪迹,站在门前的夏洛望着因她的急促动作而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一时间尴尬无限
事已至此,先喝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