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
这座连接东西方的千年古都,早已在地狱的铁蹄下失去往日的荣光。而在其城墙之内,古老的圣文迪图斯修道院,如今已然改换了门庭。
当那些屈服于黑圣杯教团的教义、死而复生的第一批皈依者们,涌向新安条克前线后,一股新势力悄然占据了这座饱经战火的圣地。
它们,便是变形教堂。
它们用一种混杂着当地泥土、碎石以及自身分泌出的粘稠唾液的混合物,修补了修道院在先前战火中破碎的塔楼和被炮弹轰塌的墙壁。
这种修复方式,与其说是建造,不如说是一种...生物性的“巢穴化”改造。修道院原本神圣的几何线条,在它们的“修缮”下,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非欧几里得式的扭曲样貌。
很快,修道院的教堂和曾经寂静的走廊里,开始日夜回荡起全新的“圣歌”——一种持续不断的、由无数昆虫般的怪异僧侣们发出的嗡嗡声、尖锐的咔哒声、膜翅摩擦的悉索声,以及偶尔夹杂其间的、如同被碾碎的骨骼发出的、被强行压缩成祈祷词的破碎咒语。

一座巨大而可怖的“门户”(Doorway,官方原文如此),被它们从位于地狱颠倒山的家乡修道院一路拖拽至此,最终竖立在了圣文迪图斯修道院那早已被亵渎的大教堂正中央。
门户并非实体,而更像是一道不断变幻的裂隙。变形教堂的兄弟姐妹们——如果还能用这个词来称呼它们的话——会定期聚集于此,它们那无数双形态各异的复眼会一同凝视着门户中展现出的、来自遥远异世界或亚空间深处的、永恒而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缮写室内,散发着陈腐羊皮纸和特制墨水的刺鼻气味。一个新生的胎膜侍僧,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它的下半身是臃肿而分节的、如同巨型甲壳虫般的腹部,支撑着它的是数十对细小而锐利的节肢,行走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的上半身,依稀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的轮廓,但那更像是一种拙劣的模仿,一层半透明的、胎膜般的粘滑组织覆盖在扭曲的肌肉和外露的骨骼上。
在不成形体的头部和背部,还挂着几缕破败不堪的、明显属于人类的皮肤碎片,那是它在不久前经历“重塑”——一种将人类内在血肉彻底转化为教派所需形态的可怕仪式——后,未能完全蜕去的最后痕迹。
缮写室内,它许多同样形态怪诞的“兄弟姐妹”们,正伏在巨大的石桌上,用它们那昆虫口器般特化的手指或下颚,在一种用自愿牺牲者的皮肤鞣制而成的特殊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它们书写的内容,是变形教堂的宣传文章,以及一些它们从门户中窥探到的、旨在污染和转化地狱生物/人类思想的“启示”,这些都将被分发到整个异端控制的省份。
PS:没错,变形教堂的传教不仅限于人类,还给地狱的生物传教,把它们转化为昆虫的形态。
新生的胎膜侍僧在它的导师的示意下,来到一张空着的石桌前。它低下头,将下颚浸入了墨水瓶中。随即,它开始在全新的羊皮纸上迅速地勾勒起来。
它刚刚在门户中“看”到了一些新的征兆和预兆,这些超验的感知此刻正通过它的附肢,转化为一个个符号。这些符号并非简单的文字,它们本身就蕴含着某种活性的、能够自我复制和传播的模因病毒。
任何胆敢阅读这些羊皮纸的凡人,其大脑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些符号所侵染,埋下“转变”的种子,最终在疯狂与扭曲中,成为变形教堂新的“材料”。
而在修道院地下深处,那些由坚硬岩石直接挖掘出来纵横交错的神殿与囚室中,另一项更为直接的工作正在进行。

几名“超凡蛹修女”正围绕着一个被铁链倒吊在半空中的人形物体。这些蛹修女的形态比胎膜侍僧更为进化。它们几乎完全舍弃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个个高达两米、如同直立的巨型蚕蛹般的生物。
它们臃肿的身体覆盖着一层不断搏动的、半透明的白色胎膜,透过这层胎膜,隐约可见其内部复杂的器官和神经索。它们的头部完全被这层胎膜所覆盖,形成了一个光滑的、没有五官的球面,只有几根细长的、如同昆虫触角般的感知器官在微微颤动。
被它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名被俘的十字军将军。他来自一支最近才抵达新安条克城外战壕的军团。此刻,这位将军浑身浴血,嘴巴里一片模糊,显然,他早已在被俘之初,便用难以想象的毅力咬掉了自己的舌头,以阻止变形教堂通过拷问获取任何情报。
但这些蛹修女们并不需要言语。事实上,它们那被胎膜完全覆盖的头部,根本就没有听觉器官。它们是精通活体解剖术的“占卜者”。
此刻,它们正用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的附肢,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撬开那名将军的颅骨。它们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当头盖骨被完整取下后,它们便会用那些特化的感知触角,直接探入仍在搏动的大脑之中,仔细地“阅读”和记录下从其大脑皮层的每一个卷曲、每一个神经元的连接中,所能提取到的所有关于新安条克城防部署、兵力配置、火力据点乃至指挥官性格弱点的情报。
修道院的另一处,一个更为庞大、也更为核心的孵化室内,一个体型相比之下显得极为“娇小”的修道院长,正匍匐在“母院长”面前。这位母院长的形态已经彻底超越了任何已知的生物学范畴,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增生的肉瘤、甲壳、粘液腺和生*器官胡乱堆砌而成的活体工厂。此刻,它那如同火山臼般的生殖囊,正不断地、有节奏地排泄出一堆堆黏糊糊的、散发着腥甜气味的虫卵。

PS:目前母院长和修道院长的设定图还没发,北宅推测应该形态类似于白蚁蚁后。
那名小小的修院长整日整夜地监督着一群更为低等的、生命周期极其短暂的“祷告者”。这些祷告者如同工蚁,它们用自己那如同刻刀般的口器,在那些柔软的卵壳上刻写下符文,以此来为这些卵“受精”,并注入变形教堂的意志。
这些被“祝圣”完毕的卵,随后会被小心翼翼地装入特制的大箱子中,运往修道院南部一座已被它们占据的废弃飞行场地。在那里,这些卵会被附着在被捕获和改造的鸽子身上。这些被诅咒的信鸽,将如同瘟疫的使者,飞越新安条克的上空,将这些卵撒遍全城。
也许,从这些卵中爆出的一千只细小蛆虫里,只有一只能够幸运地找到一个精神足够脆弱、或肉体足够契合的“自愿”宿主。
但是,只需要一个,就足够了。
通过这个被寄生的受害者的眼睛,那些隐藏在修道院最深处、包裹在巨大粘液茧中的“预言者”(它们或许正是“教堂僧侣”的最终形态,静止不动,只有大脑在疯狂运转),便能亲临其境,搜索和洞察新安条克城内每一个弱点。
然而,所有这些看似繁忙而邪恶的活动——无论是散播污染思想的宣传,还是残酷的活体情报搜集,亦或是大规模的生物渗透,对于变形教堂的核心成员来说,都仅仅是为了与其他更为好战和混乱的地狱教团保持必要孤立、不被其过度干涉而不得不执行的“琐事”而已。
它们从来都不是一个热衷于直接征服与毁灭的教团。
它们成立的唯一目的,便是监视和研究那座被它们从地狱深处一路带来的、被称为“门户”的神秘神器。它们毕生致力于研究那些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甚至超越了地狱与天堂本身界限的“超越之事”。
在它们的教义中,没有任何命运比被那些从“门户”中窥探到的景象彻底“掏空”更为荣耀。
当一个成员的灵魂被那些不可名状的知识和景象彻底扭曲、膨胀到任何物质的躯壳都无法再容纳其万分之一时,它的生命便达到了“升华”的顶点。
PS:北宅的理解是“知识学爆”?
那些“超越者们”在升华后留下的、已经失去意识的空洞躯壳,会被作为最神圣的遗物,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修道院最深处的图书馆内。它们那闪烁着异样光彩的外壳,会被那些处于“蛹期”的初学者们,在导师的指引下,一点一点地、虔诚地刮取和吞食,以帮助它们更好地理解和承受自身正在经历的“变形”。

那些被外人视为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噪音和闲聊——那些嗡嗡声、咔哒声、以及压得粉碎的咒语——实际上是一个不断流动、不断自我重组和优化的知识体系。这个体系,一旦被它们用其独特的方式分解到最微小的基本构成单元,便能以一种凡人甚至普通恶魔都无法理解的方式,组织和协调整个地狱战争机器的运转,精确到每一次进攻的时机,每一个资源的调配,甚至每一个灵魂的最终归属。
PS:感觉像是生物计算机版的人工智能?
一点一点地,一片片看似毫不相关的知识碎片,在变形教堂内部被不断地搜集、分析、然后缓慢而坚定地拼凑在一起。它们都在为那命中注定的一天做着准备——
那一天,“门户”将彻底打开,真正的“升华”将如同潮水般降临,以其绝对的、超越一切逻辑和理性的光芒,照亮这个宇宙中所有那些…曾经被认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