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进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嘛。”
看着眼前功能齐全,外壳甚至还描了仙舟风格花纹的仪器,露珐相当惊讶。
自从她把图纸交给刃后已经过了七天,这七天里刃没什么消息,露珐也没管他。
毕竟行星I60上除了刃以外没活人,他就是魔阴身犯了也就在星球上发发颠或者剁自己两刀,等空下来过去再开着美菲拉斯星人胶囊给他一巴掌恢复下心态就完事了。
就在露珐领了奖,订购了知更鸟的星际巡回演出门票,用剩下的奖金带着桂乃芬和素裳在罗浮上探了好几家店后,刃的消息送到了手机上,“我做完了。”
等露珐找到刃的时候,就看到了眼前这台外观上颇有仙舟特色的仪器。
“我的魔阴身从未如此长久平静过,还有这双手......你做了什么?”露珐检查完仪器之后,刃问出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
饮月之乱过后,他承受罗浮判决的大辟之刑,被斩为两半,但倏忽的血肉已经与他融为一体,他又活了过来,以身负重伤、双手残废的状态,承受着伤痛与魔阴身的折磨活了数百年。
这几百年中,刃无数次求死而不得,哪怕是用仙舟人处理孽物的方式,跳入熊熊燃烧的恒星,也只是承受化为灰烬的痛苦后,在附近的星球上重新复生。
就连他自己都认为,只有替艾利欧做完该做的事情,才能求得自己的解脱。
但这几天的锻造之中,他虽然也被心底翻涌的痛苦折磨过几次,但像以往一样堕入癫狂的情况却没有发生过了。
不,早在更早的时候,自己似乎就不再被那些痛苦的回忆所困扰了,从告诉她那些陈年旧事起,自己虽然懊悔万分,却不再和以前一样,提起应星这个名字都会坠入深渊之中。
露珐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的魔阴身压制住了?在这些天的锻造中,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刃的心头,这下终于问了出来。
“用了些我那个宇宙的力量加上从幻胧那里学来的一点把戏,简单来说,就是稍微动了一下你的记忆,给你那些诱发魔阴身的负面情绪上了个锁,不出意外的话是不会爆发的。”
露珐本人其实也不清楚,美菲拉斯星人的力量为什么控制地球人的心灵时总会有些破绽,但对仙舟人的魔阴身就这么好用。
(难道是以前美菲拉斯星人是压制GUYS那群人特别重视的羁绊,而仙舟人本身就想要忘却这些负面情绪的缘故吗?)
心里有猜测,露珐也不想细究,反正她不会得魔阴身,研究明白了也是屠龙之术,没什么大用。
但刃却对此非常感兴趣,试探着问道:“多给一颗星核,可不可以让我看一看那种力量?”
“行啊,再来三颗的话,给你一小份也行,你想拿来干啥?”美菲拉斯星人的力量露珐不会拿出去,但单独把他操纵记忆的能力模拟出来,做一颗胶囊给刃,换三颗星核还是非常值当的买卖。
“寻找压制魔阴身的方式。那个女人我不管,但景元帮了我太多,我想在他还有另一个老头子堕入魔阴时,帮他们一把。”
“你是想赎罪吗?”
“赎不清也赎不了,无论我做什么,我们当年的罪孽连累一大批云骑入灭是事实,我只是报恩而已。”
“这个答案还不赖。行啊,回头弄一份给你。”作为一个曾经跟着前老板蹂躏宇宙的家伙,露珐可是半点没有赎罪的想法,也不喜欢这种行为。
就像刃说的,无论做多少善事,那些被她破坏的星球都不会回来了,那不叫赎罪,只是给自己的良心找个合理的解释。
而露珐,正好是个没良心的宇宙人,如今她的目标除了听殿下的吩咐做事还有活着。殿下让自己去死就死,别人可不行,如果那些星球上的幸存者来报仇,就跑路或者和他们对杀到只有一边活着。
“仪器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做什么?”
刃重新把话题扯回正事,露珐打开那个金属舱一样的仪器,把一根针管和一块芯片塞到他手里,“进去,然后在里面拼命想要去的地方。”
“要去的地方?”刃有点不明所以。
“是啊,你想救白珩就想着去白珩还活着的时候,然后用针管抽她一管血,把复制芯片按到她脑门上直到指示灯变绿,然后想着回来就行。”
“如果我想去死呢?”
“看你想哪边的潜意识强喽?骗别人可以,真能把自己骗了,你也是个狠人。”
说完,露珐把刃推了进去,关上了金属舱,在面板上操作了几下,被刃嵌在仪器凹槽处的机械球伸出更多的天线,其中一红一蓝的两块石头都发出淡淡的光芒。
“享受这场四次元的时间旅行吧,别担心改变现在什么的,你在过去做的一切,也包括回到过去的你在内。”
露珐的最后一句话传入金属舱后,刃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要去的地方......”
刃就这么想着,直到自己都有些昏昏沉沉时,一声呼唤闯入他的耳中,“应星?你怎么还睡在这啊?”
“!”
刃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把面前的狐人少女吓了一大跳,“哇,吓死我了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望着那对水银般的蓝色眼眸,刃心头萦绕的悔恨与痛苦都淡下去了些许。
“声音都这么凶,肯定做噩梦了,说给我听吧,说破了就不灵了。”
“真没有,就是压力比较大。用怀......老爷子给的破铜烂铁打造能用的剑刃,分明是为难我。”刃顿了顿,再度开口:“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再次失败。”
“失败了怕什么,从头再来就是了。”白珩拍着刃的肩头,曾经记忆里模糊的那份灿烂笑容真真切切地重现在他眼前,“而且,应星你呀,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放弃,不是吗?”
“没错。”刃握紧拳头,这一次,哪怕是自己痛苦再翻个百倍,也绝不想失败。
“你的手受伤了,挥锤子太用力了吧,我看看。”
白珩的手指将要触及刃的手背时,刃条件反射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藏在身后,“别碰,有——”
“就是锻造锤的灰而已,我又不嫌弃你,别弄感染了,你可不像我那样命大。”
“......我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白珩的耳朵动了动,认真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工匠。
“有一件作品要......用你的血,可以给我一点吗?”刃低着头,不敢看白珩的眼睛。
“用我的血来做作品?你不会是要造杀我的魔剑吧,我可不记得我得罪过你,放过我吧。”白珩双手合十,就连一直竖着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只有一只睁开的眼中的笑意证明她在开玩笑。
“这是......”刃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有人替他解围,“是老夫让他问的,白珩小姐。”
“怀炎将军!您这是要做什么?”
“灵器有滴血认主一说,但若是工匠在锻造时就加入血液,是否会让这件作品认其为主呢?老夫甚是好奇,想要一试,若白珩小姐不愿意,只当这是个老头开的玩笑吧。”
“这可是可以得到怀炎将军锻造的神兵利器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同意。”白珩笑嘻嘻地伸出手,“来吧,不够再来找我要,但是你要是没法给我一把好弓,我可要找你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