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就是好奇嘛。小时候,你们老师应该也问过这个问题吧?】
【那确实。】
隧道的灯光来回闪烁。这好像是去上班的车上发生的事。他的表情看上去陷入了沉思,有些呆愣,不由得让人产生一丝恶作剧的心理。
【嗯。以前,我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怎么说呢,好一般的回答。】
【哈,你这么认为也是。我产生这个回答,是因为我想做的太多了:运动员,科学家,老师,飞行员,军人.......索性把他们的共性总结一下吧?结果发现,这就是老师在课上所说的对社会有用的人吧。人是社会的动物。】
【说的也是。】
【后来长大了,就知道自己可笑了。感觉我才是那个不被社会需要的,哪都没有需要我的地方,父母都不要我。于是我只能变成别人,抛弃自己,短暂地对社会“有用”。后来,随着时代潮流,我也被抛弃,打成小丑了。现在,如果能让自己的朋友,身边的人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人,那就足够了。】
【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啦。你帮助了我们很多,帮助了大家很多。】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可惜实际显示出来不是这样啊。我好像是在逆天而行。不然,也不会重置这么多次了。想必我们走的是错误路线吧。】
【那就一起错下去吧?不好吗?】
【...谢谢。那么你呢?你又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只说偶像那些标准答案,带来欢笑什么的,我可不认账。】
【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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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早爱音挎着包奔跑着。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前几天,纯田小姐一直在对自己的汇报伸着拇指,甚至还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脸。
可是她确实没有醒来的迹象。
今天是第七天了,也是Mujica演出的日子。马上,就要和纯田小姐见面了。
她说过,即使她昏迷了,也要把她抬过去,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
这......确实是可以做到的啦。但是,果然还是希望,纯田小姐可以醒来。
怀揣着这样不现实的梦想,爱音打开了病房门。
她轻声呼唤着:“纯田小姐,你醒了吗?我们——”
声音又停住了。
纯田真奈,在病床上,坐躺着。
她的背后没有什么依靠,空无一物。
她的眼睛睁着。平静,但充满决心。
“帮我更衣,爱音,我们时间不多了。”
这么说着,她又呕出一口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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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心中激荡着,身体颤抖着。
她帮助真奈擦洗着身体。
真奈什么话都没有说。她的身上传来腥味浓厚的气息。那个味道,如果说是由汗水引起的,那实在是过头了。
纯田小姐浑身都湿漉漉的,还在厕所里呕吐了几回咸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个医院不是离海很远吗?
爱音脑子里充满着疑问。她的头都痛了起来。
看见爱音皱眉着扶额,真奈只是说了一句:“爱音。不要尝试理解。”
“纯田小姐?”
“当做一个把戏好了。一个神的把戏。对于神,不要疑问,不要理解,只要接受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即可。心存疑问,就会感到痛苦,那就是惩罚。正因为如此,才绝对不能犹豫,绝对不能迷惘。”
爱音想要追问,但真奈没有再说话。
身体太虚弱了。能留给自己的活动时间,只有几个小时吧。这几个小时后,迎接自己的,大概就是永恒的沉睡吧。至于那边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美好,真奈并没有兴趣再去想了。那不是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完美本身,与死亡没有区别。
选择生活在自己幻想中的完美世界,是——
【对自己的背叛。】
那个男生爱来不来吧。
他大概的确是已经死了,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脑内的声音了。
没关系的。我会将我们的意志,贯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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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真奈梳洗完毕,也换好了衣服。她缓缓地站起,看上去颇为正常。
“爱音,劳烦你帮忙我化妆了。不然,我们混不出去。”
明明虚弱无比,靠在椅子上,可话语里却好像有千斤重量,驱使着爱音。
她急忙从自己的包里取出假发,美瞳和墨镜。
看见假发的颜色,真奈稍微动了动眉毛。
“大红色?”
“是的!那个,我感觉,这样,很时尚的...”
屋子里陷入沉默。最后,真奈笑了笑。
“这很好。没人能看出来我和纯田真奈有什么联系。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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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真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形瘦削的不成样子,在爱音的搀扶下才能勉强地维持着直立。全身唯一有力量感的,还是头上这一抹亮发。
自己看上去像一根又细又长的蜡烛。这么想着,真奈笑了。
“我们出发吧。”
“好的!纯田小姐!”
爱音从侧面搀扶着真奈,而真奈迈着步子,缓慢,虚浮,但每次脚跟点在地上,都能在走廊带来悠久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