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维拉反手一刀切断车厢里的电线,顶部照明灯瞬间熄灭,这是战斗开始的讯号。
黑暗中黑影涌动,温热飞溅脸上,爱娜失去了夜视能力:“胡安,我看不见啦!”
危险靠近,胡安下意识投出概率骰子,不仅是邪月符文,就连虚空账本都没有出现。侧身避开劈下砍刀,左臂化为基因提取触须贯穿护卫:“神秘者的能力无法使用,其他序列可以!”
至少,两人拥有自保能力。激烈战斗迫使贝妮塔缩在角落,用身体死死护住自己的孩子,念诵《冰之福音》祈祷。
战斗以玛格丽特被阿斯顿维拉擒获结束,睁大眼睛注视顶在脖子的尖刀,用凄惨嗓音呼喊:“住手、都给我住手!”
“给我过来!”
阿斯顿维拉挟持玛格丽特进入7号车厢,他的同伴已经倒在血泊中,爱娜和贝妮塔立即跟上,胡安捡起一根铁棍卡住门把手。
这里有一个护卫休息室,玛格丽特小心翼翼避免刺激对方:“管理者先生,你受伤了。”
阿斯顿维拉将玛格丽特甩到墙角,他腹部中刀肠子外露:“不用你提醒我!”
贝妮塔帮忙把脏器塞回腹腔,从柜子里找出衣服包扎伤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玛格丽特站起来:“看,管理者先生,你已经做到了,我们可以面对面谈一谈。”
阿斯顿维拉深呼吸适应这种剧痛,推开贝妮塔咧开嘴笑了:“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见一见西莫克列车长先生。”
“这不是好主意,相信我——这不是好主意!”
在玛格丽特的尖叫声中,阿斯顿维拉一刀刺进她的大腿。在死亡面前,玛格丽特同意带他们去列车第一节车厢:“我答应你!不要伤害我!”
自始自终,爱娜感觉到一股疏离感,仿佛自己就是世界的旁观者。与胡安对视,想起了他的话:你看得到和听到的不一定是真实。
呼唤虚空账本没有回应,突然想起只有登上极夜列车的第一晚上缴“回忆税”,此后并没有。
“等我一会儿,孩子需要吃点东西。”贝妮塔解开斗篷抱住孩子,胡安看到孩子脸上有独特胎记,像是两道泪痕。
阿斯顿维拉为玛格丽特包扎伤口,又用一条麻绳拴住双手:“出发吧。”
玛格丽特欲言又止:“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我不想别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孩子睁开眼睛啦!”
耳边传来贝妮塔的欢呼,阿斯顿维拉用衣服遮住玛格丽特的屈辱:“女士,你运气很好,孩子需要看清世界的真实。”
爱娜去看孩子却看不清长相,目光被黑色雾气中的邪魅眼睛吸引,仿佛连意识都深陷其中。胡安连忙拉开爱娜,她的瞳孔出现白**环:“不要靠近祂,你被污染了。”
众人继续前进,玛格丽特输入密码开启自动门,昂起头充满骄傲:“请随意参观!”
这是一个仅供两人并排行走的狭窄通道,通道两端用强化玻璃分隔,里面巨大空间长满金灿灿的稻谷和玉米,颜色鲜艳的番茄、豌豆、黄瓜等农作物。
玛格丽特没有身为人质的自觉,向居住在极夜列车尾端的众人讲解:“这是一列伟大的列车!加固过的车头撞碎轨道浮冰或者山壁冰柱并将它收集起来,通过过滤装置融化成常温水灌溉植物!所以,它们保持着正常模样。”
阿斯顿维拉回击:“你让底层阶层吃虫子和老鼠支撑的方糕,而你们却享用美味食物?”
玛格丽特脸部抽搐,陷入沉默。贝妮塔管不了太多,推开玻璃取下黄瓜塞进嘴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神情。
爱娜也是如此,原本应该酸甜可口的番茄却淡而无味:“胡安,果实不好吃。”
胡安咬了一口的确鲜嫩多汁,点点头很满足:“因为你再废土出生,大脑里没有番茄的记忆,所以果实无法唤醒有关番茄的记忆。”
“这些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但它看上去是真的。”
众人离开农作物区,抵达畜牧区,各种旧世界常见家畜养在玻璃窗里。继续向前还有水产区,各种鱼类在橱窗中游弋。空间豁然开朗,一个烹饪食物的吧台出现在眼前。
厨师先是向玛格丽特点头问号,玛格丽特用优雅笑容回应:“为客人准备午餐。”
“没问题,玛格丽特女士。午餐菜单是香煎牛扒、玉米浓汤和鱼肉生食。”
随后,厨师用精湛厨艺和刀工征服了每一位客人的胃,从未感受过且无法描述的味道唤醒味蕾,爱娜注视着指尖油脂:“这是真正的肉?”
“没错,这就是西莫克列车长的伟大发明,[永冬号]赖以生存的循环系统!”玛格丽特刚想拿起餐盘中的鱼肉,贝妮塔把它塞进嘴里又把方糕放入其中:“我的孩子需要营养,你吃这个。”
玛格丽特凝固了,直到阿斯顿维拉把尖刀横在脖子才闭着眼一口吞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很美味!”
用完午餐,众人依依不舍的继续向前。厨师不在乎玛格丽特是否被劫持,只是重复自己的工作。
玛格丽特推开门向众人解释:“欢迎各位来到[齿轮阶层]居住的7到4节车厢,他们负责列车正常运转的艰巨任务……管理者先生,前面有医院。”
医生听见动静已经做好了救人准备,阿斯顿维拉拒绝了:“我不会让你们注视药物。”
可是,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裤子,地上留下血脚印,贝妮塔劝说:“你应该接受用冰藻丝缝合伤口,否则你挺不到一号车厢!”
“我没有恶意,你必须接受治疗!”
直到胡安开口,阿斯顿维拉才躺在一张病床,手中短刀不离玛格丽特咽喉,她只能屈辱的蹲下并观看了缝合手术的过程。
这里的医生似乎不在意有陌生人闯入,自顾自忙碌工作。从冷冻舱取出一名刚出生的婴儿,简单记录之后注射未知药物。
爱娜从垃圾桶找出仍有药物残留的注射器,握在手里用基因提取触须分析物质成分,贝妮塔压低声音解释:“这是[霜裔血清],每一位在车上出生的孩子都要注射。如果成功解开基因锁就能成为成为护卫队预备役,还可以住在靠前的车厢。”
“你打算让孩子注射[霜裔血清]?”
“每个人都这样。”
“那为何你会把孩子藏起来?”
贝妮塔愣住了,然后慢吞吞的说:“是阿斯顿维拉让我这样做的。”
爱娜把注射器放回垃圾桶,表情严肃:“注射[霜裔血清]的确有可能解开基因锁,但是,基因链会刻入绝对服从指令。况且,成功率低得可怕。”
仿佛在验证她所说,注射血清的婴儿发生畸变,头部以下部分的肌肉组织疯狂蠕动,整个身体膨胀一圈。
“失败了,扔进燃料舱!”
医生冷漠话语说明婴儿的命运,几名技术员将婴儿装进布袋放入传送管道。
贝妮塔作为母亲,抓住他的手极力阻止:“孩子还活着!为何不救他?”
医生冷漠回答:“不,他已经死了。送到反应堆裂解为能源是他唯一的贡献,焚烧产生的热量会提供给车厢的每一个人。”
这时,玛格丽特插话:“女士,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使命,生态平衡才能让列车走得更远。”
医生已经缝合伤口,冰藻丝拥有镇痛效果,阿斯顿维拉坐起来,用默然目光盯着玛格丽特:“抛弃没有价值之人就是你所说的[生态平衡]?”
“当然,否则底层车厢如何保持适宜温度?外面可是零下百℃啊!”
阿斯顿维拉不想与思想极端的女人争论,而胡安却从他的言行找到自己的影子。
第4节车厢是技术员所在车厢,他们聚集在一块用巨物牙齿制成的黑色墓碑前开始广播。玛格丽特和阿斯顿维拉、贝妮塔停下脚步,共同念诵《冰之福音》:“寒冷净化罪孽,痛苦是神赐的救赎……”
“胡安,掌控者的能力消失了。”爱娜察觉到身体异常,胡安用力拽紧拳头,领导者、探索者和科研者的能力还在:“我们进入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
通向三号车厢不是现代化的自动门,而是一扇布满血管脉络的厚重木门。脉络随着呼吸膨胀,似乎是活物。
“朋友们,你们即将进入[霜髓贵族]所在车厢,不要惊讶,更不要惊扰西莫克列车长。”
当《冰之福音》的最后一句祷告结束,木门轰然打开,不一样的精致世界呈现在眼前:绿植盆栽点缀在油画和名贵古董旁,水晶吊坠随着车辆行驶缓缓晃动发出清脆响声,而这些被黄色光芒笼罩的装饰品凸显奢华气息。
发型师正在为一位优雅贵妇设计发型,稍微注视陌生人继续手上工作,时尚发型在巧手中诞生;另一端则是为淑女修剪指甲的美甲师,女孩晶莹剔透的指甲附着五颜六色的涂料,这一切与之前车厢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奢靡,仿佛废土世界不存在!
爱娜踩上一股令人着迷的柔软,生怕自己的鞋弄脏名贵地毯:“旧世界之人都是如此吗?”
胡安一拍女孩的腰让她挺直胸膛:“不,即使在旧世界,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般待遇。”
“好羡慕。”
“没什么好羡慕的。”
“你说,世界还会恢复成以前模样吗?”
“不会!时代已经变了。”
继续向前是一间酒吧,客人们画着古怪妆容、身着名为“时尚”的奇装异服坐在柔软沙发享用美酒,鼻环、耳环甚至是嘴环彰显“自由”个性。
服务员托着盛满美酒和水果的餐盘穿梭在浓郁烟气中,弯下腰以极其卑微的态度服务每一位客人:“需要鸡尾酒还是苹果?”
冰藻丝的镇痛效果渐渐消失了,阿斯顿维把尖刀交给贝妮塔,拉经过吧台时将台面一瓶酒顺走,一口气喝下半瓶麻痹自己。酒精驱散萎靡不振,强打精神通过这里。意外发生了,一位涂着烟熏妆的***起来用目光挑衅。
阿斯顿维拉砸碎酒瓶,用尖端刺穿他的脖子。飞溅血液没有吓坏众人,而是让他们更加兴奋,拍起手驱使摇滚乐队演奏更激烈些。
爱娜不理解错乱般疯狂,不知不觉,瞳孔色环变为黄色,胡安听见了久违的基因摩擦声。
三号车厢中间有一扇横膈膜状的门,玛格丽特停下脚步,举起被捆住的双手第一次恳求阿斯顿维拉和贝妮塔:“能不能先把绳索解开?我不能让里面的人看见我现在的模样。”
由于疼痛,阿斯顿维拉面容扭曲:“为什么?”
玛格丽特嘴巴一张一合,做着艰难决定:“我除了是护卫队队长,更是一名教育者,车上出生的孩子都由我负责教导。”
贝妮塔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玛格丽特立即补充:“只限于1至3节车厢的孩子。”
众人融入这扇门,犹如通过时空隧道,爱娜转头看向身后越来越远的洞口,拉住胡安的手。距离前方的光芒越来越近。
玛格丽特推开涂满卡通图案的门,里面洋溢着孩子的叫唤:“玛格丽特女士,下午好!”
“下午好孩子们,他们是来自列车后面的客人。”
颜色鲜艳的桌椅,干净得体的幼儿,墙面还有一个播放动画片的投影仪,一位金发碧眼的女性助教坐在钢琴前保持与玛格丽特一样的优雅笑容:“孩子们,让我们继续课程。什么是[寒冷净化罪孽,痛苦是神赐的救赎]?”
一位女孩站起来回答:“因为旧世界的人类为了一己私欲破坏了地球环境,所以大自然降下寒冷惩罚贪得无厌的人们。”
另一位男孩站起来,用洪亮声音补充:“我们要承担没有家园、没有食物、没有干净饮用水的痛苦。只有西莫克列车长收留我们,给予我们庇护——这就是神赐的救赎!”
玛格丽特满意点点头,男孩继续说:“乘坐7到12节车厢的人只能吃虫子和老鼠做成的食物,喝着充满恶臭的水,他们就是寄生在[永冬号]汲取营养的臭虫。[冻土之奴]的唯一用途就是成为燃料……”
阿斯顿维拉手起刀落,男孩尸体在地面抽搐。他嗜血眼睛环顾所有人,用沉默痛诉不公平。
“不、你不能这样做!”
玛格丽特暴起,推开行凶的阿斯顿维拉。阿斯顿维拉反手一刀,她的脖子出现一道细密裂痕,血液喷涌而出倒在地面。
迷迷糊糊中,玛格丽特捂住伤口止血,只看见一具具倒地的身体,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贝妮塔蜷缩在角落哭泣,呼喊和求救声动摇残存的理性。看着怀里的孩子,很快就改变主意。
[不公平,为何前列车厢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丰盛食物和教育,而我的孩子只能通过注射血清,凭借微乎极微的几率改变命运?如果失败,只能成为列车核熔炉的燃料……]
那名容貌靓丽的助教离开钢琴,露出凸起的小腹哀求:“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有了孩子!”
阿斯顿维拉停止了杀戮,没想到贝妮塔夺过尖刀直接刺穿她的心脏,恶狠狠回应:“我的孩子得不到的东西,你的孩子也别想得到!”
终于,房间里没有活口,胡安敏锐感觉阿斯顿维拉产生了某种变化:他解开了基因锁!
阿斯顿维拉和贝妮塔遗忘了胡安和爱娜,接到召唤推开门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