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大地上,三个人萧索的站立着,而在他们上方,丧钟号静静的悬浮着,散发着如水的月光。而这片大地此前还被东都基地压着,现在终于解放了出来。
夜火将信封中几颗黄豆倒在手中,现实递给尹裕一颗,但尹裕直接抬手拒绝:“不必,我有一把,喏。”说着,尹裕给夜火展示了他满满一口袋的黄豆。
“哈哈,也好,我虽然只剩几颗,但你还有一把,也好。”
说着,夜火将一颗豆子扔进嘴里。
“又香又苦,就像我们的事业……”
咽下去后,夜火又把一颗豆子埋进土里。
“小红山,时间紧迫,这就当是你的墓碑了。”
然后,夜火将剩下的一颗黄豆放进口袋里,打算带着它流浪宇宙。
“走!”
老李沉默着,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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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我们推算的时间,东都基地到达地下城大约需要10个小时,为了保证安全和防止怪兽暴动,老李,你就等10个小时以后再关闭防护罩。”
这是尹裕走之前对老李说的原话,此刻,老李坐在不周山号到驾驶舱内,此处自它彻底建成后就再也没人进来过。两百多年过去了,任何想要登上不周山号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或是毁于怪兽袭击,或是技术不足,如今终于有人再度踏足其中。
老李坐在椅子上,缓缓等待时间的流失 当然,人的感官并不准确,主要还是依赖【不周山】的计时。
“【不周山】,具体我到达已经过去了多久?”
“指挥官,距您登录已过去4小时,请耐心等待,当然,如果您实在无聊我也可以给您提供一些消遣措施。”
“不必。”
“是。”
‘逃跑,逃跑,要逃到哪里才算尽头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老李站起身,来到了控制台前,屏幕上无数的权限请求出现,然后立马通过。最后,一个最终权限申请出现,等待老李的抉择。
‘心意相通吗…’
那火红的年代又在老李的眼中浮现,但层次与复杂程度却远超尹裕所经历的,而这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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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历经千辛万险尹裕和夜火最后还是来到了夜火号的上空,看着下方椭圆形的飞船,夜火的心头难免愁绪万千,她看向尹裕等待他下答脱离指令。
“指挥官,我有件事要与您讲。”【丧钟】突然开口道。
“你不会要临阵倒戈吧?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才是幕后黑手。”
“您多虑了,夜火号没有人工智能,而夜主席也缺乏独自驾驶它的能力,所以…”
“所以你要离我而去了?”
“…我想是的。”
“其实也好,你这丧钟又会为谁而响呢…显形吧。”
一道流光闪过,尹裕面前多了一个像是铃铛的银白色球体,大约有尹裕的脑袋那么大。
“你还挺可爱的。”尹裕上手摸了摸,触感良好,而且热乎乎的,可以当暖宝宝。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后,尹裕将它递给了夜火。夜火没说什么,只是郑重的接过。
“启动脱离程序,并开展与夜火号到对接工作。”
一切就这么进行着,没什么意外发生。等了一会儿,一道通讯请求传来。
[夜火号申请通讯]
“同意。”
“尹裕,我…现在也是指挥官了。”夜火有些俏皮的说道,而这熟悉的语气几乎让尹裕恍惚了。
“嗯…接下里,只需等待。”
……
白幽篁指挥着自己的下属操控东都基地的中枢,同时命令自己的亲信跟随琪亚娜清洗元老们的反动派嫡系。一个不注意,某个家伙的血就溅到了琪亚娜脸上,将她稚嫩的脸庞凸现的由为妖艳。
‘爱莉姐,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们。’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你,但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你,琪亚娜,别让杀戮玷污你的高洁。’爱莉希雅担忧的说道。
“也许吧。”
最后,一切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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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层薄膜就这么消失了,没有任何怪兽察觉到,事实上,就连尹裕也是【丧钟】,不,现在该叫【夜火】,提醒两人防护罩撤销了。
于是,两人按照原定计划开始上升,丧钟在前,夜火在后,一路消灭前来袭击的怪兽,就在二者快要升到怪兽稀少的高层大气时,一道巨大的爆炸突兀的在高天之上发生。
蓝绿太阳爆炸了!
回到老李的视角,在防护罩撤销后,老李并没有驾驶它去往地下城,相反,不周山号往高空飞去,直冲天·意号。
而就在所有人都没想到,包括蓝绿太阳,他们正和红太阳斗争到最关键的时候,没料到老李回来这么一手。原本也没什么,毕竟千辛万苦拿到型月机兵就是为了它的高机动性。但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反贼遏制住了它们的行动,并开通了和不周山号的链接权限,那就是所有人都忽略的【天·意】。要知道型月机兵的设计师和它人工智能的设计师从来不是一波人。
来到天·意号到内部,借助着【天·意】的帮助,老李成功启动了它的自毁程序。
“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诉!你们也不是什么都能料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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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逐渐远去的夜火号,尹裕不知道它是就这样彻底远去,还是等待夜火星上的蓝绿光残留慢慢消亡后回来,尹裕不知道,但尹裕倒是知道为了送她离去丧钟号又一次耗光了能量。
“把驾驶舱移动到球顶吧,我想出去吹吹风。”
命令下答,丧钟号也忠诚的执行了尹裕的命令,只是不会再有人和尹裕拌嘴了。
躺在球顶,尹裕感受着空中的风呼啸而过,看着蓝绿太阳消失后昏暗的星辰,等待着爱莉希雅承诺的归程。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尹裕已经不在意能不能回去了,只想就这么躺着,直到天地覆灭,时光尽头。
但一道熟悉的鸣笛引起了尹裕注意,不远处,那辆熟悉的火车迅速逼近丧钟号,最后,和丧钟号平行移动。一道车门被打开,爱莉从中露出身影,并朝尹裕伸出收来。
“尹裕,火车在上面停下来了!快牵住我的手!”
几乎本能的,尹裕牵住了爱莉希雅的手,被她拽上火车,回过头,就看到丧钟号快速远离火车,但实际上是火车快速离开丧钟号。
接着尹裕好像是和爱莉希雅和琪亚娜说了些什么,好像还聊到了关于李#/德远的话题,但尹裕却一点都记不得,就好像所有的感官全部封闭了那般。说着说着,尹裕似乎是找了个什么借口,就开始往后面的车厢走。
尹裕行动着,不为了什么,行动就是目的,因为这可以分散尹裕的注意力,把他从脑中无穷无尽的疑惑中拽出来。
我们究竟为什么到这里?是谁的阴谋或好心?那段怪异的梦境究竟是谁的手笔?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但为什么一切都好像很简单?老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还有许许多多的疑惑,但尹裕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火车的尽头,转过身,尹裕将背靠在门上,希望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内心的焦虑。
身体无力的缓缓下滑,但尹裕不想用力,干脆就这样躺倒在地吧。但尹裕突然感觉下滑变快了,回过神来,看到已经远去的火车和敞开的火车门,尹裕顿觉释然。
尹裕不禁想起了去到东都基地后和爱莉一次闲聊。
‘爱莉,你觉得那些家伙始终没有放弃要权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他们那么抗拒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始终不愿接受,他们只是历史的过程,而非历史的答案吧…’
而在远处,在即将冰封的舱室内,白幽篁不禁回想起她与尹裕无话不谈的那个下午,那姑娘向她关心的人儿诉说了自己平凡而幸福的童年,而他也吐露了自己心中的痛苦与憎恨,关于所有不公的怒火中烧的恨意。
那冷薪为何而燃?它正为我们而燃。
这丧钟为何而响?它正为我们而响。
“扑通”一声,尹裕坠落在那片最开始的花海中。
——
生命啊,他本不热爱你。于是,爱莉希雅如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