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做什么?”她竖起了耳朵听。
那房间里腰杆挺直,双手插兜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义正辞严。
“你其实不姓冯·布莱恩吧?我应该称呼你……德国化工世家的霍夫曼先生?”
“哦?”布莱恩非但不慌,反倒直到现在嘴角还带着微笑,就好像他料定,眼前这个男人拿不定他一样,“出于政治上的原因,在下的确改过名,可名字不过是人在人间的一个代号,我不过一介来法国经商的普通商人,阁下为何要执意为难我呢?”
“为难?哼!”布埃冷哼一声,从胸口的衣袋中捻出一小包半透明的白色晶体,冷冷道,“好好看看这是什么吧!看上去就像普通人家做饭中使用的普通糖类,实则却是在德国化工实验室里制造出的新型冰du!要我详细列出你们的罪证吗?从1933年开始,布雷斯特海关开始从德国船只中检查出违禁药物,近两年起全布列塔尼地区成瘾人数持续上升,到最近一个星期布雷斯特城这玩意甚至出现在法国海校。你胆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后面没有你的影子么!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霍夫曼”嘴角的微笑终于像枯叶般落下,他把帽子压低,音色冰冷:“我一直很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霍夫曼”缓缓退后,直至停留在门边,只须轻轻一按,就能当场逃离。
“你想干什么!”布埃当即举起配枪,解开保险,枪口直指霍夫曼,“想逃跑吗?我告诉你,我伪装成客户,潜入到这里,然后在这个地方抓到你,让你就这样跑了我可是不会满足的!”
“不不不,我只想和您讲讲道理。”霍夫曼开了一瓶红酒,倒满,举杯,“人的精神就好像一杯红酒,装满时就感到幸福,空杯时便觉得痛苦,于是为了装满自己的精神,人类将自己困于永不停息的劳作之中,把自己变得疲惫,只求不要让空虚占据生命中的哪怕一秒钟。”
霍夫曼举杯,将杯中酒喝得只剩星星点点。
“但是,药物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能让一口酒,达到一整杯酒的效果。”他将一粒药片投入酒中,滋滋冒泡,“所以啊,在下所行明明是为人类谋福祉,阁下为何穷追不舍呢?不妨加入我们,打造一个新的世界,我可以给你更多你想要的,如何?”他说这句话时眼睛瞟了一眼窗外。
“你在侮辱幸福这一概念!你的理念?呵呵……”布埃向前踏出一步,怒喝道,“空想罢了!恶毒的男人!逃出去?你最后的选择了,最好赶快抓紧时间!别怪我子弹无眼。”
空想突然觉得心头一紧,就好像心中有道紧铃,倏然敲响。
“姐,你怎么了?怎么额头上还流汗了?”恶毒投来关切的目光。
“没,没什么……”她往额上一抚,冷汗浸湿了手掌。
“菲菲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转头问道。
不知怎么的,阿德玛尔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微笑着说道:“空想,恶毒,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发现了一个通风口,既然生产区在地下,而我们又没有找到入口,那么我想,从通风口到地下去是可行的。”
“那你呢?”她问。
“我啊,我在上面还有些事情要做,放心,这次不要求你们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从管道里了解到地下的情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逃脱,明白了吗?”
“明白倒是明白……不过菲菲叔,我总觉得不对,布埃叔,他是不是注意到我们了?”
“我想也是,话都说那么明显了,唉,那个笨蛋……”他无奈地捂脸,“竟然敢冒冒失失的跑到这种地方来。”
“菲菲叔。”
“怎么了?看你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你……对我没有所图吧?”
“这点你放心,我除了把你变成我们的人这个想法绝没有其他所图。”
“好吧,我信你……”她转头去看室内的状况,似乎是因为缺乏决定性的证据,布埃叔害怕引起卡古勒暴动,没能将鬼子先生缉拿归案,而霍夫曼因为顾虑杀了一个海校高层会引发法军的围剿,许诺他今天如果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双方还能维持和平的关系。
这样一场热血澎湃的指控,就这样草草结束了,所产生的印象还不如往大海里丢一颗石子!
瞪着霍夫曼那离去的背影,空想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今天她一定!一定要挖出这里的秘密,送这个坏蛋去吃枪子!
“菲菲叔,我和妹妹现在可以出发了吗?”她看了一眼阿德玛尔。
“嗯,可以。”他平淡地答道,同时掏出配枪,上了趟。
“你要去做什么?”
“去处理布埃的事情。”
“……”凝视了阿德玛尔许久,她才带着妹妹离开。
……
“空想,恶毒,逃出去……”嘴里念念有词,她钻进管道以后依然在思索着这几个词汇,以至于爬到一半中途停了下来。
布埃叔当时究竟想表达什么?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注意到我们了?她们深入工厂的地下,真的安全么……
思来想去,她竟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恶毒还在向前爬,于是毫不意外的,恶毒和两团软乎乎的东西撞在了一起。
“咿!”平时调戏妹妹的空想,第一次发出了少女奇怪的声音。
“呜哇!笨姐姐你干嘛呀!是不是想让我鸿儒你了,喂!”一边说着,恶毒那双不老实的小手狠狠地在空想的后方捏了一把。
“啊啊啊♀……”片刻的红晕过后,反应过来的空想羞愤地一脚踹在恶毒脸上,“臭妹妹!连你老姐都揩油,你今晚去回去是不是相思了呀!情报搞了吗就在这里骚扰你家亲姐!”
抹去脸上因为被踹粘上的泥巴,恶毒凶相毕露,露出一副很恶毒的表情,撂下狠话:“臭姐姐,敢不敢和恶毒打赌!要是恶毒找对了位置,你今晚给恶毒侍寝怎么样?”
“好啊!没问题啊?”老实说,空想的声音还是有点发虚的。
“切,一言为定!”说罢,恶毒召唤出自己的舰装编码器,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