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晞给学生的档案全是按心情随便写的。
反正这些档案也就是拿来应付一下上面检查的,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真正的档案都是放在电脑表格里的。
人要学会跟上时代,有便利的新工具可以用那为什么不用呢?
所以安晞最近都不自己手写了,直接买了台写字机替自己刷刷地开写。
省下来的事情要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比如,好好把那小子的事情记在档案上。
安晞把月恒的档案打开,别人的档案里不过薄薄几张纸,只有月恒的是厚厚一墩。
里面全是安晞对月恒的记录和分析——用心程度远远超出其他人的。
“这小子,所有小东西里就属他病得最重。”
安晞坚信月恒的心理疾病是最重的。
——他的病还是那种前人没发现过的,也不是那种一般人可能会得的,只有安晞发现了这种病。
——得了这种病的人看上去很正常,生活也能自理,个人能力甚至极其出众。
——就像是那些反社会人格障碍;但月恒和反社会人格障碍是完全反过来的。
安晞认为只要是影响人正常生活的心理问题都能称之为心理疾病,得治好。
“月家人是都会得这种病吗?”
安晞觉得这个病干脆就叫月氏家族症候群好了。
安晞从柜子里取出了另一封牛皮纸档案——只是这个档案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个档案和月恒的一样厚实。
“明正,你可真是教出了个好儿子啊。”
安晞从两个档案袋里取各取出一张来,上面写着的话像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因为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阳笙这样的姑娘不应该被人欺负;羽芃这种强人不应该被无谓的压力压垮。事情就应该回到他本该有的样子,这天经地义。”
——“因为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矢志不应该被人排挤;安晞你更不应该被当成坏人。事情就该回到他该有的样子,这再正常不过。”
两个人的档案,一个是最近才记录下来的,另一个则来自于十几年前。
都是由安晞记录下来的。
安晞记得月恒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自己还以为是月明正回来了。
当时就没忍住打了他一耳光。
打了才发现手感不对。
问了才知道是月明正那混蛋的儿子。
不过打了也就打了,反正大混蛋的儿子也是小混蛋。
父子俩也都是一副德性。
“当初上学的时候不让人省心,现在我还得关照你儿子。”
安晞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她学生时代的合照:那时的安晞梳着两股麻花辫,戴着圆框黑眼镜,看上去土土的,牵着月明正的手;月明正则是一副窘迫的样子,眼睛往别处瞟。
这张照片时不时就能把安晞气笑。
“这家伙,跟老娘合照好像亏了他似的,我现在可是大美女哦,你想和我拍照我都要把你踢走。”
笑着笑着,安医生哭了。
——“安医生,我父亲已经失踪十年了,应该是不在人世了。”
这是月恒对安医生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