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门被打开。睦和祥子见了面,大家都变成了道歉仙人,每个人都说对方没错,每个人都说是自己的错。
然后,爱音打来了电话。
大家跑走了。
真奈一脚把垫子踢开,剁了几下脚。
“我受够了,这太奇怪了!我要站着看!”
正奏没有回复她。他只是露出了一股怀旧的表情,好像在说“啊,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呢”。
他点开了下一个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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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递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想成为人类之歌?”
祥子的眼神变得有些惊讶。
“你最近写的就是这个吗?”
“因为小祥说了,想成为人类......”
素世看到歌词,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灯你好厉害哦!”
屏幕里的素世哈哈大笑,屏幕外的二人面露难色。真奈摆出了仿佛看见莫提斯发癫的表情,正奏则掐着手指数着素世笑的秒数,脚趾同时扣着地。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奈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嚎叫着。
“所以!既然这么重要,就先把自己乐队的事情放开也可以啊!为什么要两个同时做!这对爱音和乐奈也太不公平了!”
“没事,马上就公平了。”
正奏笑着靠在垫子上,跟条快死的鱼一样,抽搐着自己的脸。
“是说事情有转机吗?真的吗?正奏?”真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给我们一些好消息吧!从这里开始就会好一些吗?”
对此,正奏只是用一句抽象的话语回答了疑问。
“孩子,爱音她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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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笑着把吉他脱下,交到睦的手里。
“由你们来演奏这首歌吧?乐奈不在了,现在也无法彩排。舞台给你们用吧?”
“爱音!不对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爱音!你怎么也!你的小脾气呢?!你的意见呢?!你都不会生气的吗?!”
不知什么时候,真奈已经把自己切实地当成了这个集体的一份子。看到爱音无喜无悲,只是顺从的样子,她终于发出了最后的尖锐爆鸣。
真奈,其实是很直爽开朗的性格。
正奏只是很抱歉,通过这种方式认识这样的她。
况且正奏也喊够了。看着五个CRYCHIC的人对爱音的凝视,现在的他,只觉得浑身发凉。
都结束了。这回,也许都完了。
“.......”
舞台上的大家哭成了泪人,屏幕外的两个人却只是沉默着。
“.....自我感动。”真奈想了半天,只是脸色低沉地吐出这样一句话。
正奏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他料想到这场灾难性的表演会让真奈不开心,但没想到,短短播放了十几分钟的录像,真奈就已经完全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和掩饰。
也许,真奈比他想象的还要和他相似。
灯还是很厉害的,crychic还是很有说法的,至少能让人说真心话——尽管这个真心话是什么,是好话还是坏话,就不重要了。
“然后呢?接下来?是演奏春日影吗?”
真奈淡淡道。
“正解。”
正奏不演了,只是平静地回答道。
舞台上的灯哭着说完了小作文。丰川祥子流着泪,按下了神的音符。
咪唻咚唻咪法咪唻——
春日影,第三次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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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正奏所知,这首歌被对外演出过三回。
第一次的演出大获成功,对演奏者和聆听者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是如同白月光一般,因为是无法回到的过去,而完美到不可思议的美好。那一次的春日影,象征着CRYCHIC的鼎盛,以及由盛转衰的开始。
第二次的演出,象征着CRYCHIC的破碎。这首歌清楚地显示出一个事实:CRYCHIC已经结束了,死亡了,再无复活的可能了。他给MyGO的一些成员揭示出了这个事实,又点出了最终使MyGO成为MyGO的核心......那就是,即使迷惘,即使痛苦,即使迷路,也要勇敢地前进下去。
第三次的演出呢?
灯在舞台上大哭着,歌词破碎跑调。泪水模糊了祥子,立希和素世的双眼,睦的表情也前所未有地柔和。唱完歌曲,灯大声喊着“谢谢大家!”,爱音又慌忙地走上台,喊道“还有MyGO的彩排......”
“莫名其妙。”
真奈的态度从迷惘,焦躁,盛怒,终于变为冷漠。
“我明白了。正奏,你想说,我们失败了,对不对?我们没能拯救任何人,即使小睦回来了,其余的所有人也彻底不是她们原来的样子了。”
她的手覆在了正奏盖在鼠标的手上,点进了最后一个视频。
“这个,是观众席的角度吧?海铃的表情也很奇怪。所以,她也病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喵梦和初华了。但初华也表现得很奇怪,喵梦也是,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所以,大家全都在上次的重置后被强制污染了,无一例外。”
真奈半跪下来,趴在正奏的头上,拉回到CRYCHIC的彩排前,盯着屏幕。
两个人的表情在此时达到了同调:死灰。
昏暗的房间里,闪亮的只有眼睛里屏幕的反光,出气的只有电脑里嗡嗡叫的散热风扇。
二人的表情,以前曾经在长崎素世的脸上出现过。她那时躺在床上熬夜,盯着丰川祥子的聊天记录,一言不发。
时过境迁,现在,正奏和真奈看着素世的大笑,一言不发。
“真奈,我想不到MyGO存在的理由了。”
正奏缓缓道。
“祥子住了几天大别墅,被素世推倒磕着头,然后就一下回心转意,变得比谁都了解睦了。睦回来了,立希,素世和灯也和她们和解了,即使之前祥子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一意孤行地解散crychic,直到别人主动扒出来自己的消息才软下来;即使睦的语言交流能力已经到了应该再去上一次幼儿园的程度,即使......”
真奈感受到,真奏的身体颤抖起来,又平复下去。他咬着牙,嘴唇发紫。
“结束了。她们就这样和解了。我们可以逆转稀烂的坏结局,但我们怎么改变垃圾的“好结局”?现在即使我们说了,她们也没有相信我们的理由了。爱音和乐奈完全不在意,其他五人也是非常高兴的样子。这个展开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是“完美”的,“感动”的。
“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MyGO,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
“虽然是这样,但,也不要那么悲观啦。我也说不出什么鼓励的话,但打起精神来吧。”
真奈整个人靠在正奏的身上,努力感受着他的体温,也尝试着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她的左手打开手机,翻到社交软件里CRYCHIC的账号。
“你看,她们自己说,这是一场谢幕演出。也许这第三次的春日影,代表的是crychic的和解与彻底结束吧......”
“不,抱歉,我拒绝这个说法。”
正奏看着舞台上哭成泪人的四人。
“crychic已经复活了。即使就组了一个月,即使她们说这是一场谢幕演出。即使舞台上的少女认为他结束了,神也不会放过她们的。这首春日影,是神的宣告,宣告着crychic的复活与新的开始。即使,没有人期望这场复活。
“这就是神对我们的回复:既然我们这么想要一个好结局,那就给我们一个好结局,一个好到将之前的所有苦难与挣扎都全部否认掉的好结局。”
“去吃屎吧这个神。”真奈抓着手机的手紧了些。现在的她,抛弃了所有偶像的自己。
“如果说我从这些信息里能梳理出什么,那结论就只有一个:”
正奏看着爱音在台下面带微笑鼓掌的样子,心中又是一酸。
他沙哑道:
“神,绝对是一个愉悦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