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家的白色汽车里,两个人在引擎的轰鸣中沉默着。莫提斯一只手抱着Mortin给的签名板,一只手扯着正奏的衣角。正奏看着旁边人的小孩儿样,心中叹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莫提斯的头。
“喂,正奏。”
“嗯?”
“我是坏孩子吗?”
莫提斯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正奏的胳膊上。
“虽然你确实做了错事儿,但不算。大家都会犯错,重点是改正,然后往前走,以后尽量不再犯。”
“我,还能往前走吗.....”
莫提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也不知道。但你已经很努力了,做的很棒了。有机会和睦好好谈谈吧。你觉得,你是莫提斯,还是“若叶睦”的一部分呢?”
“我也搞不明白了......”墨提斯的身体细若蚊呐,最后彻底消失。
正奏向左看去。
她睡着了。
“唉。”正奏看向窗外。夜晚的东京天空被各式各样的灯光染色,没有一片天是纯黑的。
今天,真是感谢您了。”开车的管家轻声道。
“没事儿,您家大小姐挺有意思的。我只是很好奇,她在发病之前,说话都很差劲吗?”
“睦小姐一开始不是如此。她在家里比较安静,在众人面前,需要交流,展现自己的时候,则会格外的活泼。面对不同的情况,睦小姐的情况有很大不同。”
原来是这样。神把名为若叶睦的少女切成了很多块吗?莫提斯代表的是社交的一部分,睦则代表对音乐热爱的部分吗?本来应该是一个整体,却被生硬地隔离开,而且都发展出来自我意识了。这么一说,等到睦恢复了,她也能逐渐学会与人正常交流的能力吧。
但是,莫提斯......
为什么要这么做?折磨这群少女乐队的成员?为她们种下如此的病症?而且,还要让它扩散,营造出无数悲欢离合?
妈的,真是不服气啊。
顺着莫提斯的头发,白车到家了。
丰川祥子从屋子里哭着冲出来,红肿加上黑色的眼圈让她颇为狼狈:“正奏!你找到她了吗?!我好担心!我......”
“嘘,人家睡着了。”
正奏把莫提斯托起来。她看着很小,扛着也很轻。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玩耍过度的孩童。
“脚上磨伤的部分已经做好处理了。你就陪着她吧。我会把状况跟群里的人说的。你也太拼命了,好好跟她一起睡个好觉吧。”
“可是,睦......”
“莫提斯好的很。”正奏进了门,往楼上走。“你现在能做到的最好的事儿就是跟她一块好好休息。不要用隐性的自残来追求自我感动,那样没有一点意义。”
这句话明显刺进了祥子的心里,她跟着小跑上楼,看着熟睡的莫提斯。
“我,我明白了!正奏先生,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报答!”
“可以。回头请我吃饭,烤肉,A5和牛。我要狠狠宰你一笔。”
正奏笑了笑,将莫提斯轻轻放在床上。
“甭废话了,你也赶紧上床睡觉。”
“我知道了。”祥子轻轻爬上床,将被子盖在莫提斯身上,与其相对,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那就晚安啦。”
正奏掩上房门,走下楼。
在客厅,他看见了从厨房走出来的森美奈美。
“又是你啊。不是不允许你进来了吗?”
她冷冷道。
“哎呀,真不好意思,森美东西。我也是被强迫的。以后绝对不会主动来啦。这就走。”
再说一次,中文谐音梗的好处和坏处都是听不懂。
正奏甚至都懒得翻白眼了,这种人怎么办呢?发泄情绪要发泄到对方头上吗?没有意义。只能尽力通过软磨硬泡的方式,让其自己醒悟,发现自己行为的不合理之处,脱离神编织的结局。森美奈美这人也不是特别森口,顶多就是对睦冷处理了,完全不理不睬了。算了,她爱咋咋。这么无视睦,回头干脆请祥子把莫提斯给接到大豪斯里头一块住算了,反正两个人也是一天到晚黏一块儿,没区别。
“你知道,睦,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吗?”
在正奏拉开门的一瞬间,仿佛算准了时间般的,森美奈美从喉咙里挤出来这句话。
“我不知道你认识几个睦。我目前只认识两个睦,而她们,都很喜爱你,都很尊重你。话少的那个很感激你对她的养育,想要找到自己独特的事物,逃出你的阴影,让你感到自豪——别那么吃惊,女儿还不能被自己优秀的父母压力吗?至于话多的那个,和我说话时常常用你的台词呢,大概是一直在关注着自己的母亲吧。睦也许有很多个,但她们对自己母亲的感情,也许没太多差别吧。”
正奏的目光如箭一般飞向拳头攥紧,低着头的森美奈美,停留了几秒。
森美奈美知道面前这个未成年的男生的眼睛在自己身上锁定,可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回嘴。那份深邃的目光,现在的她无力承受。
“有时候,再多努力和自己的孩子聊几句,也许事情就会有点变化。我觉得您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但您作为母亲,又是否合格了呢?晚安了,森美。”
毫不客气地用同辈一般的语气称呼了大自己十几岁的人,正奏关上门,不回头地走向归家的路。
即使被污染了,该骂的还得骂。
不留情的语气不仅是泼向被污染者的冰水,更是其背后操纵者的不满与抱怨。
“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