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高速上疾驰,而老头子看着驾驶座的克丽丝,语气有些感慨,“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
克丽丝握着方向盘,外头瞥了上杉越一眼,“那就是囚笼,困住了蛇岐八家太久。理由也很简单,当本家不再是本家,那么猛鬼众也没有存在的根基了。”
“我觉得有些浪费。”
“不,我觉得你才是那个最不应该在乎的。”克丽丝说,“难道这不是你一开始的愿望么?”
“的确是···”老头子叹息一声,只觉得自己在克丽丝面前有些卑微,“但总要给后人留些什么。”
“没人会想要那东西,过时的东西早就该让它们随着时间消逝了,老头子你就是最后一个了。”
上杉越沉默了一会,诚恳的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想太多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才刚到日本,那三位学院的专员呢?”克丽丝问。
“去开庆功宴了,应该会玩到很晚回来。”上杉越说,“到底是年轻人,换成我就跑去小贺家的产业去庆祝了。”
克丽丝目不斜视,“你这辈子有这种闯鬼门关凯旋的经历么?”
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但很快就缓和了,他扭头看着克丽丝,“这倒是没有,我的人生就像一潭死水,不过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清醒过来。”
“也许吧,虽然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克丽丝说。
“不知道,不过就现在而言,也算半个好事。”上杉越回答,他心说上半辈子成了本家的中码却故意没留下一个儿女,这会半截身子入土了,定睛一看,子女早已满堂。
可惜都是女孩,唯一的一个还是一个逆子!
个个都是不省心的!
车内安静了好久,上杉越试图尬聊让气氛和蔼一些,但他失败了。他这辈子就几乎没有搭讪女孩的时候,更何况还是面对没有认自己的大女儿。
“我们接下来直接去源氏重工么?”上杉越问。
“不,我们下了高速就直接找列车站,我抵达这里虽然在学院是明牌,但是日本执行局这边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克丽丝说,“到时候直接通过地铁前往源氏重工,后续的计划也需要在那推进。”
“好。”上杉越点点头。
汽车很快就找到了匝道口下了高速,根据地图的指引,也丝毫不费劲的找到了列车站,在附近找了找停车位花了点时间后,克丽丝和提着行李的上杉越就直接走进了列车站。
没有丝毫阻拦,跨越过了闸口和拐角之后,原本繁忙的站台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外面的天空也黯淡无光。
等待了片刻,轰隆隆的钢轨和车轮碰撞声伴着耀阳的车灯就冲进了站台。
车门自动打开,克丽丝和上杉越走进了车厢,随后车门关闭,整辆列车拉响了一声汽笛便驶入了黑暗。
源氏重工地铁站,等待在站台上的绘梨衣抬起了头,她双眼一眨不眨的望向远处,满是期待,而似乎是回应这份期待,列车如期而至,在她的视线中缓缓停靠在月台。
“克丽丝!”
上杉绘梨衣看见克丽丝就是一个飞扑,整个人如树袋熊一般牢牢地抱住了她,脸颊熟练的蹭了蹭,鼻尖凑进颈间嗅了嗅——不错!是熟悉的味道!
克丽丝不得不双手托住绘梨衣的大腿,扭头一看一旁还有一个一脸黑线的艾莉丝老妹。
艾莉丝脸都黑了一大半,语气生硬恐怖,“快给我下来。”
绘梨衣偏头用余光看了一眼艾莉丝,“妹妹好像也喜欢你。”
???
艾莉丝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什么好像!明明是我先来的!
呸呸呸!她从小就开始喜欢姐姐!怎么搞的她成了后来者了!
“我才不是你妹妹!”艾莉丝愤怒一声大喊,冲上前拽住了绘梨衣的衣服,但一时间居然没拉下来,一气之下也跳到了克丽丝的身上,和她抢夺地盘。
“你的头发颜色最浅,所以你的妹妹。”
“胡说八道!”
“克丽丝!妹妹生气了!”
“你们俩都给我下来!”克丽丝无语了。
老头子默默地提着行李从车厢里走出来,站在月台边上,看着这一情况,无声的吐了一口气,忍不住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放在嘴边犹豫着要不要点燃——真是造孽啊!他这辈子虽然是个混蛋,手上鲜血也很多,但好像真没亲手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唯一能让他记住一辈子的是母亲被他害死了,而且还是在他不知情且被其他人蒙骗的情况下。
虽然事后上杉越进行了最大程度的血腥报复,但那些蒙骗他的人早就死了,他如何杀死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呢?
上杉越嗅着手里的香烟,目光在面前的女孩们之间转动,来自母亲的诅咒不是雷电和火焰么?怎么他现在看见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诶~
······
一艘渔船缓缓停靠在私人小港口,源稚生带着人从船上下来,嘴里依旧在吩咐着,“让他们多清洗几遍甲板,把血都洗干净,我需要休息一会。”
虽然源稚生的船被驱逐了,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做事。
这艘船游荡在离海岸50公里的位置,在一定的海域内来回,虽然没有吸引到多少尸守,但至少源稚生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放心了。
矢吹樱的确没有欺骗他,执行局也的确将尸守全歼了。
“执法人的船目前还在海上和海岸线附近巡逻,我们接下来还出海么?”乌鸦跟在源稚生的后面,开口询问道。
“没有必要了。”源稚生摇了摇头,接下来我们有更好的目标。
“什么目标?”
“源氏重工。”源稚生回答,“大部分的执法人还在海上,我们可以轻松的进入源氏重工。”
“没问题么?”乌鸦有些担忧。
“我不想和执法人作战,趁他们大部分人都不在的时候,是比较好的时机。”源稚生说,“而且这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亲自去那个所谓的隐藏研究所看一看。”
目前让他还呆在日本的无非就是放不下本家,现在矢吹樱证明执行局依旧在坚定的执行任务,那么另一个问题就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那个研究所,那个藏在下水管道里的秘密研究所,他曾经还是执行局局长的时候,从没有见过的一个地方。
源稚生内心很清楚,如果不亲眼见证,他很难放下芥蒂,然后心安理得的逃到国外去。
“那我这就去安排。”乌鸦说。
“晚一点我们需要制定一个入侵计划,我需要足够的人手拖延执行局的人回防。”
“了解。”
乌鸦很快就消失在了港口道路上,而源稚生站在海岸边上,望着远处倒映着阳光的海面,内心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这种预感无法阻止他继续前进。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路可言了,一往无前才能勘破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