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抹闪亮的刀光明晃晃地落在了一座地下魔术工房的门楣上。
维克多将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插在了挂在腰间的刀鞘里,从摆放成一堆的废弃铁箱上跃了下来。
与黑夜褪去了的,此刻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的莱汀斯特市不同,阴暗的地下工房像是整个昨日的夜晚全部沉淀到了这里。
除了铁箱上方的一个小小的窗口,正透着光线
而照过光线,从黑暗中走出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青年。
“有什么吩咐吗,Master?”
尽管那青年身着古代的华丽长袍,手中的长弓也时刻散发着惊人的神气,但对于一介凡人的维克多,言语里却满含着恭敬。这并不单单是因为他作为servant的原因,还秉持着他生前的修养。
维克多多少还是有些庆幸,传说中《摩柯婆罗多》的战士并非想象中难以驾驭,从基本上增加了胜利的可能。不过,自己最好也还是谨慎对待才好。
“那么,Archer,就麻烦你去调查一下Caster的情况吧,”
“注意,要小心一点。”
维克多补充了这么一句。
“了解。”
Archer点了点头,随即化为了无数灵子,闪烁着消失在了地下工房深处的黑暗中。
如维克多所想的一样,在自己召唤出Archer之后,Caster似乎也已经现界了,昨夜莱汀斯特北城区郊外的强烈魔力波动可不单单是一两个使魔可以造成的,硬要说的话……
维克多用粉笔在地上绘制了一个感知用的魔术阵法。
从者的话,恐怕有两骑以上。
如果进度够快,说不定就在那里的某一个地方已经开始了从者之间的战斗了。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头绪,虽然同样是昨晚发生的南城区瓦斯爆炸也很令人在意,但是信息的处理手段相当专业,几乎得不到任何信息。
“咯吱——”
一盏火苗撕破了地下魔术工房的幽暗,维克多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吐着云圈,借着火光,从大衣里拿出来一张上面贴满了照片的纸张,这上面照片的一个人,如倒影般倒在维克多灰黑色的瞳孔中。
彷徨海的魔术师,杰斯·卡·夫扬,自己将面对的第一个敌人,亦或者说是猎物。
那是几天前,某一场雨所统治下的莱汀斯特的白日,平时**难以展现的阴影渗透出来,将天空渲染成轻微的墨色。
花店窗前摆放的花草伸直了腰杆,穿过黑铁的栏杆,在与风的伴舞中迎接天泪的莅临。
狂暴终将降临这里,是少女无数次推算的结果。
娇柔的花朵间插着野蛮巨大的刀剑。
猩红的目光直视着,仇恨着,诅咒着一切所视之物。
“身为魔术师的少女啊”
冰冷的面具下咕噜着野兽嘶吼的声音,模糊,清晰,疯狂。
“竟然会将这个状态的我以狂战士的身份召唤出来,你……”
“……就这么相信自己能如此完全地掌控我吗?”
庞大的黑雾缭绕的黑影面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立着,除了被魔力气浪所戏谑的白色长发飘舞着,瘦弱的身躯却没有一丝颤抖。
“不需要掌控,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大杀四方吧,Berserker。”
明明是娇弱的少女,此刻却冰冷地命令着。
命令中只有平静。
那平静就像是下达杀戮命令是自己的本在义务一样。如杀人魔般掠夺无数生命所积攒的杀意萦绕在少女的身上,让Berserker略微吃惊。
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会是一个不知杀死多少人的杀人魔吗?
但少女身上浓厚的魔力使Berserker改变了想法,那也许,就是「死之诅咒」了吧。
有人只是出生在世上,便会无意间夺取他人的生命,这在魔术师这个世上稀有的物种里,强取弱弃也是这样类似的规则。
人类社会建立了成熟具体的规则后,拥有魔术回路的人和魔术师往往不会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对外坦露,理由不仅仅是害怕除教会的神迹之外的奇迹被打上「异端」的烙印,也同样是惧怕被其他的同类追杀。
在魔术里,容易导致死亡的魔术大部分会被列为禁忌,持有这些魔术的魔术师一般都会隐瞒自身,因为在魔术师的世界,个体过于强劲的力量除了会被魔术协会进行封印指定之外,还会引来更多的威胁。
黑魔术,而在其中更为禁忌隐秘的死之魔术,则是魔术师世界最为接近,也是人类世界最为接近原始恶意的魔术,先天传承这一危险魔术的少女,甚至根本不知道魔术这一世上隐秘的存在,就更谈不上隐瞒了。
而不懂得隐瞒是一种罪孽。
爸爸妈妈,我会魔法哦。
家中古旧书柜的暗门里,少女取出几本滑腻皮质封面的古书,上面记载着魔法和超能力的使用方法。
如从自己的影子中召唤传说中的恶魔,踏着燕子的羽毛飞行,借用活人作为献祭,使已死之人复生等诸如此类,如同神明一般的能力。
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地步是危险的,少女无法控制自己的魔力,以至于本来想借用魔术的力量保护他人,却因一次次的失误使周围的人死于非命,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召唤出来的本不该出现在地球的怪物。
“啊,不要再继续了,怪物。”
以前慈爱的父亲流着眼泪退缩在墙角,昏暗的灯光映着一个扭曲的影子。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不能说话不能听见的妈妈,没有面目的爸爸,僵硬地走过来。电灯昏暗地闪着。
四周都是邻居们黑漆漆的窗户。
“死亡的巫女吗?”
留着长发的男人轻蔑地笑着。
“真是惹了不得了的麻烦。啧。”
用黑魔术拯救和保护他人,这无疑是会让所有人嘲笑的丑态吧。
被追杀着,被驱赶着,被厌恶着。
哪里做错了?
那时的少女不理解,但是在那一次,自己的巫术帮助自己逃离了那些自称魔术师的人们的追捕。
象征死亡的诅咒不再使她自豪,不再使她上进,不再使她露出笑容,诅咒使她将责任卸下,诅咒使她远离希望,是诅咒推着她步向深渊,使她作为使用黑魔术所付出代价的家族的最后的殉葬品。
布洁托米娅·让·冯克
百年前遥远先祖的最后献祭,大魔术的最后代价。
“所以,Berserker,你看清楚了我吗?”
尽管诸多信息充满了迷雾和故障,但是削弱过后的固有技能,仍然让Berserker知晓了那弥漫的死气的过往和本质。
“看来我的Master是个了不得的人呢。”
面具之下,看不到任何人类的表情。
莱汀斯特中央市区
PM.17:25
平常并不显眼的巷子周围围了许多的人,人群的缝隙间可以看到穿着马甲的警员拉着长长的警戒线将人们和一处地方隔开。
被隔离的那处地面上躺着一具尸体,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性,胸口被某种刀具割开,留下长长的痕迹。